當大海變成養魚場——「海洋牧場」是永續漁產契機,還是海上動物工廠?

巨大的海上箱網裡,飼養著黃鰭鮪。 圖片來源:農委會漁業署臉書
巨大的海上箱網裡,飼養著黃鰭鮪。 圖片來源:農委會漁業署臉書
無貧窮

高空往下望,它們是蔚藍海洋的小圓圈。若有機會靠近它,會發現這些巨大網子延伸到海面下,魚群在箱網中隨海水游動。它通常在離岸數公里處,這種新興的養殖方式被稱為「海洋牧場」(offshore fish farm)。

海洋牧場引發激烈爭辯,有人認為這是大西洋鮭魚、鱸魚和海鱺等永續生產的契機,也有人稱它不過是「海上畜牧工廠」(factory farming of the sea)。自1961年到2017年,人類對魚類需求平均每年增長3.1%,可以預見的是,海洋牧場將持續增加。

優:野生魚類得以喘息

「水產養殖是全球成長最快的糧食生產形式」,自然保育協會(Nature Conservancy)水產養殖全球負責人瓊斯(Robert Jones)說,「這個行業正在起步,現在正是影響它走向的大好時機。」

自然保育協會相信,海洋牧場將改寫養殖漁業的遊戲規則,並緩解野生魚類族群的生存壓力。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FAO)資料,1974年全球海洋漁業約10%的魚類被過度捕撈,導致物種無法自然恢復;在2017年,這個比例已攀升至34%。

海洋牧場的另一項優點是位置。由於地處外海,強勁的海流可稀釋養殖產生的廢物,避免在海灣或河口養殖常出現的汙染與生態問題。

一份2019年在巴拿馬海岸箱網附近收集樣本的研究發現,如果位置合適,海洋養殖的污染足跡相對較小。2011年一項研究比較了15,000多尾在海洋和沿海養殖的南方黑鮪(Southern bluefin tuna),發現海洋養殖的死亡率較低,且不易感染海蝨。

缺:捕小魚養大魚

海洋牧場也有潛在問題。六月底,美國多個海洋保護組織和奎納特印地安民族(Quinault Indian Nation,QIN)共同發出起訴前通知,指控美國陸軍在發出有鰭魚養殖設施許可前未能充分評估養殖對受威脅和瀕危物種的危害。

這些組織指出,海洋牧場將增加船隻交通,讓船舶與海洋生物碰撞的風險上升。當海洋生物被飼料氣味吸引到養殖場附近時,這個問題會更加嚴重。另外,養殖場使用的飼料、抗生素或魚類糞便外流、或是養殖魚逃逸等,都會威脅到當地生態。

「我們認為它本質是海洋動物工廠」,發起組織之一食品安全中心(Center for Food Safety)的律師史蒂文森(Meredith Stevenson)說,海上養殖場還是會捕撈野生小魚作為飼料,「號稱海上養殖可以減少漁業過度捕撈,但實際上,有更多的野生魚類被抓來養魚。」

一份2020年發表在《自然》(Nature)期刊上的研究則認為,海洋牧場的高成本意味著低收入的消費者難以取得這些產品,對緩解糧食問題成效有限。研究人員也認為,往返養殖船舶所耗用的燃料對環境有害。

各種養殖有其優劣,海上箱網養殖對生態的影響仍未定論。 圖片來源:Asc1733(CC BY-SA 4.0)
各種養殖有其優劣,海上箱網養殖對生態的影響仍未定論。 圖片來源:Asc1733(CC BY-SA 4.0)

發揮海洋牧場優勢 妥善管理成關鍵

魚貝類養殖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根據FAO資料,從1990年到2018年,水產養殖增長了527%。

海洋牧場也需承擔高風險。箱網要能抵禦外海數公尺高的海浪和強勁的海流,加上位置偏遠,維護工作耗時且高成本,也可能因天候惡劣而必須暫停維護。儘管如此,該產業仍吸引數千萬美元的投資。據彭博社報導,水產養殖公司Forever Oceans已為海上養殖籌集了近1.2億美元資金。

非政府組織「食品和飲水觀察」(Food & Water Watch)政策主任沃爾許(Jim Walsh)說,漁業本身就缺乏監督,更不可能突然產生一套符合永續生產的海洋牧場規範。

但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布倫環境科學與管理學院院長蓋恩斯(Steve Gaines)不這麼想。他認為任何食品的生產方式都有其問題,相較之下,海洋牧場仍具潛力。

他指出,已有公司嘗試用昆蟲蛋白或細菌蛋白製造魚飼料,以減少捕撈野生魚類。再者,食用魚大多是冷血動物,骨骼較小,飼料換肉率比較好。海洋牧場能垂直養殖,生產等量糧食所需的表面積比起陸地養殖小很多。他舉例,「你無法把牛堆個100英尺高。」

「我們已掌握了所需的技術,能讓海洋牧場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對未來30年、甚至更長時間,都會有可觀的影響。」蓋恩斯說。

海上箱網養殖。 圖片來源:NOAA(CC BY 2.0)
海上箱網養殖。 圖片來源:NOAA(CC BY 2.0)

參考資料

衛報(2022年7月20日),Offshore fish farms: a new wave of food production … or the ‘wild west’ of ocean pollution?

本文授權轉載自《環境資訊中心》(原文標題:當大海變成養魚場——「海洋牧場」是永 續漁產契機,還是海上動物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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