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的外星遊客?「鱟博士」楊明哲:鱟救過所有人類一條命!

圖/楊明哲提供
圖/楊明哲提供

「鱟,救過所有人類一條命。」台灣在博士期間第一位研究鱟的楊明哲如此表示。 圖/楊明哲提供
「鱟,救過所有人類一條命。」台灣在博士期間第一位研究鱟的楊明哲如此表示。 圖/楊明哲提供

在地球上,有種生物當同時期的物種都已經滅絕或演化,牠不僅在在4.8億年前就出現,還經歷恐龍消失等五次生物大滅絕,那就是鱟。

有著可愛和驚奇的極端外表,鱟的存在讓海岸生物多樣性更完整,牠的血更能製成鱟試劑,快速檢測醫療用品、新藥研發及COVID-19等疫苗,是否受到細菌內毒素汙染。

「鱟,救過所有人類一條命。」台灣在博士期間第一位研究鱟的楊明哲如此表示,但在大量被捕抓抽血製劑、海岸棲地破壞、食用、海洋汙染……等因素,卻成為瀕危物種。

研究鱟21年的楊明哲,對於鱟的數量越來越少,內心夾雜著許多無奈、氣憤和傷心感受,但理性的他也對鱟的保育更極力呼籲和倡議,希冀不僅在6月20日國際鱟保育日這天關注鱟,他更希望每一天都如2023年主題能夠「排除萬難,與鱟同行」,從研究、教育、政策各方面著手,一起關心鱟的保育

鱟對生態保育的重要

「小鱟在離島金門和澎湖較容易看到,而現在在台灣本島分佈的地點,僅有新竹香山、嘉義布袋、台南的台江國家公園,以前在泥灘真的很容易發現鱟的蹤跡,但現在只有偶然才會發現。」

楊明哲指出,根據內政部營建署資料,台灣西海岸有95%的比例都是人工海岸,天然海岸僅有5%;而整合國際IUCN鱟專家群的在全亞洲的各專家意見,發現海岸的開發,就是造成鱟消失的最大主因。

在台灣最典型的案例,就是金門水頭商港的開發,為了闢建商港,後豐港的自然海灣遭到填平,「泥灘是小鱟生活的地方,而沙灘是成鱟繁殖的地方,這兩個都沒有的話,鱟就會完全絕跡。」潮間帶的消失,也讓以漁業捕撈賴以維生的金門後豐港漁民,再也不見魚蝦貝類豐沛的門前漁場。

楊明哲也以美國東岸的德拉瓦灣的鱟保育為例,由於當地具有80多公里的海灘,因此每年五六月期間,便有50多萬隻的鱟會上岸產卵,成為世界最大的鱟棲息地,這也讓正往北遷移的紅腹濱鷸,可在德拉瓦灣停留並食用鱟的小蛋,才有力氣飛往北邊繁殖。

「這都是很自然的過程,但為什麼會引起美國人的注意,因為紅腹濱鷸在2000年到2004年的時候,數量少了62%,科學家開始問為什麼,才發現他們紀錄的鱟在1997年到2000年之間數量少了82%,也就是說10隻鱟減少了8隻這麼多,才導致紅腹濱鷸數量少了六成,所以保護鱟的存活和濕地,其實也就同時保護了人類和其他物種。」楊明哲表示。

楊明哲野外工作照。 圖/楊明哲提供
楊明哲野外工作照。 圖/楊明哲提供

誰才是外星人

楊明哲從2002年起開始進行海洋生態與鱟研究,他在2021年更完成海保署「臺灣三棘鱟保育計畫」等四項橫跨台澎金的研究計畫。

讓他一頭栽入鱟的研究,可追溯到大一到澎湖水族館實習的機緣,當時館方有一隻鱟死亡,楊明哲就跟學長去解剖,才認識了鱟這古老生物。

「當我們解剖下去,我們就發現牠流出來的血液一開始乳白色的,隨著時間漸漸變成藍色,而牠身體內部結構,從嘴巴到尾巴邊緣的肛門就是一條直直的腸子,內部也沒有想像中複雜,很特別的生物,覺得自己在解剖一個外星生物。」

楊明哲表示,鱟的身體分成三段,頭胸甲、腹甲和長長的劍尾,乍看下很可愛,可是翻過來一看到肚子卻讓人覺得很可怕,因為牠一共有12隻腳。「有人說像螃蟹、像蜘蛛、像蟑螂,可是他更奇怪的地方就是身體的正中央竟然是嘴巴,所以我覺得牠更像異形。」

因為覺得這個生物太多未知,因此讓楊明哲一頭栽入對鱟的探索和生態研究,「我看到鱟會很好奇和開心,研究這麼多年,越研究越覺得他身上的謎團越多。」

鱟在人類眼中雖然如外星生物,楊明哲也莞薾表示,或許人類才是外星人也說不定,

「鱟只是走在路上,突然就被我們人類給吸上去,然後就被東量西測一番,然後再放走,是不是跟外星人傳說一模一樣?我說我對鱟研究越多越迷惑,但其實鱟也對我們人類也很迷惑。」

鱟背部照。 圖/楊明哲提供
鱟背部照。 圖/楊明哲提供

鱟腹面照。 圖/楊明哲提供
鱟腹面照。 圖/楊明哲提供

無所不用其極地推廣鱟

楊明哲運用「無所不用其極」的推廣方式,先不論行動後的效益或結果,而是嘗試各種機會和方法,先做再說,好讓大眾都看得到鱟。

「故宮博物院今年6月底前有展示清朝聶璜的《海錯圖》,裡面有鱟,我便和歐勳洋行海廢藝術工作室與故宮聯名設計出加了高粱的鱟浮雕造型巧克力,在故宮博物院販售。」此外,楊明哲也與南台科技大學視覺藝術系陳一夫老師師生合作,一起設計出鱟行動保育車,希望從嘉義布袋為起點,巡迴全台去推廣鱟的保育任務。

平時身兼靜宜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兼任助理教授,也在高雄中山大學進行鱟的生態研究,楊明哲依舊利用下班時間,經營「台灣鱟保育網」的臉書社團,充當小編將鱟的新聞或梗圖傳佈給大眾知解,不論知曉台南城隍廟有鱟的石雕,或是在故宮收藏的清朝海錯圖發現鱟,都讓他感到無比興奮,希望有一天更能成立專屬台灣鱟保育的NGO協會,共同為鱟的保育來努力。

鱟浮雕造型巧克力。 圖/楊明哲提供
鱟浮雕造型巧克力。 圖/楊明哲提供

推廣友善賞鱟原則

「現在可以在潮間帶看到鱟,已經很不容易,我很希望能發展出一個所謂的友善賞鱟原則。」楊明哲指出,有些民眾在潮間帶看到小鱟,就順手放進口袋帶走養殖,但卻加速了小鱟的死亡。

因此,楊明哲也語重心長的呼籲三不原則,「第一個是你看到鱟不要去抓他,然後第二個是不要PO上網路,因為會讓有心人士去捕抓,第三個當你在潮間帶行走,請不要踩到牠,每一步都要小心才走下一步。」

從2022年3月起,澎湖縣政府即公告全年全縣禁止捕鱟,楊明哲也深盼目前鱟最多的金門縣政府府或台灣本島都可以禁止捕抓,並籲請中央海保署可以將鱟列為保育物種,才有罰則。

大眾更可以不食用鱟的餐廳消費,凡是認同保育鱟的商家都可在店門口張貼不吃鱟的友善店家貼紙,讓大家支持。此外,假如民眾已經在海鮮攤或漁港漁市裡發現鱟的話,北部可通報給海洋科技博物館,在南部發現則可通報給嘉義縣生態保育協會。「因為大鱟如果被抓到漁市或海鮮攤,已經遠離牠的棲地,無法即時放回去,所以可以通報給這兩個單位來收容。」

「今日努力做,明日很難講;如果今日不做,明日什麼都沒有!」鱟博士楊明哲的堅持,無非是希望更多的海岸生物,都能好好和人類共存,並為自己的家園守鱟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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