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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頸鹿為何在流眼淚?-她擁抱地球孤兒,替動物說

2021/08/20 李硯墨

你看過長頸鹿流淚嗎?在東非肯亞的國家公園裡,一頭五公尺高的長頸鹿擋在座車前求救,畫面上牠的脖子被鋼索勒纏,眼淚直流。你又看過「全球暖化」的現在進行式嗎?採訪當下突然同行的科學家大喊「快跑」,隨後是一大塊冰山在鏡頭前快速崩坍...,將這些寶貴鏡頭呈現在觀眾眼前的,是東森電視《地球的孤兒》、《台灣1001個故事》的製作人暨主持人白心儀

近兩年新冠肺炎,她也未停下腳步,出國計畫停滯,就轉而關注台灣瀕危特有種的故事,新...
近兩年新冠肺炎,她也未停下腳步,出國計畫停滯,就轉而關注台灣瀕危特有種的故事,新節目《台灣的精靈》自上個月起已播出三集,包括草鴞、白海豚,以及穿山甲。 圖/白心儀提供

《地球的孤兒》是台灣第一個以「全球瀕危動物」為主題的自然紀實節目,從2016年11月開播至今。主持人白心儀在一次前往南非的採訪中,意外被犀牛一「撞」後,白決定要代替動物說出心聲。

近兩年新冠肺炎,她也未停下腳步,出國計畫停滯,就轉而關注台灣瀕危特有種的故事,新節目《台灣的精靈》自上個月起已播出三集,包括草鴞、白海豚,以及穿山甲。

南非親見犀牛孤兒 震撼一幕

自小立志成為記者的白心儀,從加拿大留學歸國後,如願進入電視台,開始20年的媒體生活。先後在TVBS跑了8年政治線,再到中天《文茜世界週報》擔任資深記者,如今又成為動物節目主持人,這一步,跨得有點莫名其妙,尤其動保議題在台灣冷門又不討喜,難以受到關注,又得承擔收視率壓力,問及為何甘願轉換跑道?

「南非那一趟太震撼了!」2016年深秋,白心儀獲邀前往南非拍攝「犀牛孤兒院」,初始懷著好奇,「為什麼連動物都有孤兒院?」決定隨團飛往距離台北1萬2000公里外的南非後,她親自見到犀牛變成孤兒的震撼一幕。「你知道人類是怎麼砍下犀牛角的嗎?」不光是送到人們手上的模樣,「為了價錢,他們把犀牛的整張臉挖掉,連著底座一起取下。」

《地球的孤兒》是台灣第一個以「全球瀕危動物」為主題的自然紀實節目 圖/白心儀提供
《地球的孤兒》是台灣第一個以「全球瀕危動物」為主題的自然紀實節目 圖/白心儀提供

白心儀說,犀牛角的成分就像人的指甲,拔掉指甲還能復生,但把底座挖起,就如「連根拔起」。在南非國家公園盜獵犀牛角是違法,盜獵者為了躲過巡邏警衛的耳目,不敢開槍避免製造聲響,卻用斧頭砍斷犀牛的脊椎,使其癱瘓在地後,再拔起犀牛角。

「屠殺取角過程,犀牛意識清醒,眼睜睜地感受到自己臉面連皮帶肉,被挖開一個大洞。」白心儀緩緩道來,承受極刑凌遲的犀牛通常還能存活一天,然後緩慢地、痛苦地在公園一角慢慢失血至死亡。「人類為了自己的貪念,竟會這麼慘忍地對待一個生命體,不令人震撼嗎?」

加上犀牛育兒習性,寶寶出生後,犀牛媽媽會帶在身邊照顧至少兩年。因此,多數犀牛寶寶被送進孤兒院時,多半驚嚇過度、封閉沉默,「因為每一頭小犀牛都親眼目睹自己母親慘死的悲劇。」

沒了父母的動物寶寶 淪為地球孤兒

「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動物原來是被我們這樣對待。」南非的震撼,讓白心儀在返國後起心動念,要做一個以「全球瀕危物種」為主題的自然紀實節目。很快地,節目名稱也出爐──《地球的孤兒》。相對人類失去父母,或許還有其他親戚、朋友可以陪伴,但動物們失去父母,「全世界就真的只剩下『牠』自己了。」

多數犀牛寶寶被送進孤兒院時,多半驚嚇過度、封閉沉默,「因為每一頭小犀牛都親眼目睹...
多數犀牛寶寶被送進孤兒院時,多半驚嚇過度、封閉沉默,「因為每一頭小犀牛都親眼目睹自己母親慘死的悲劇。」 圖/白心儀提供

從起心動念到節目成形花了多久時間?「我是行動派,很快,從南非回來後,我就開始在世界搜尋動物孤兒院,才發現原來在哥斯大黎加有樹懶孤兒院、在俄羅斯有棕熊孤兒院、在斯里蘭卡的大象也有孤兒院...,非常迅速地聯絡、飛往當地採訪,很快地,第二集就出現了。」

節目播出後,每逢有人問起初衷,白心儀是這麼說的「因為我被犀牛撞了!」在南非犀牛孤兒院收容年紀最小的是7個月大的犀牛寶寶查克(Zac),白心儀在與院長訪談時,查克突然闖進攝影機視角,並無預警地從背後撞過來,這一撞並無惡意,而是查克善意「提醒」,「別聊太久,因為牠傍晚散步時間到了。」

動物來找我了!親赴世界各地救援

被200公斤的巨無霸寶寶撞了一下,多稀奇的經驗,白心儀覺得「牠」選擇了自己,希望能說出屬於牠們的生命故事。這種被「選中」的感覺並非僅有一次。

在東非肯亞的國家公園裡,一頭五公尺高的長頸鹿擋在座車前求救,畫面上牠的脖子被鋼索...
在東非肯亞的國家公園裡,一頭五公尺高的長頸鹿擋在座車前求救,畫面上牠的脖子被鋼索勒纏,眼淚直流。 圖/白心儀提供

白心儀2020年3月初飛往非洲肯亞國家公園拍攝獅子時,突然在行經的座車前出現一頭5公尺高的長頸鹿,擋在車前。下車近看發現牠的脖子被斷掉一半的鋼索纏住,勒得牠眼淚直流,「牠在向我求援!」

白心儀也意外得知在地球另一端,長頸鹿的生命正受到威脅。為了想吃「野味」,盜獵者把鋼索綁在樹上,等長頸鹿靠近吃樹葉就會被套住,緊緊勒住脖子,直到窒息死亡為止。據統計,此舉已造成非洲長頸鹿的數量在過去30年間減少近四成,尤其肯亞的馬賽長頸鹿在2019年已被評斷為「瀕危」。

正因一次又一次在眼前出現需要救援的動物,白心儀自2016年迄今5年時間,總是馬不停蹄地飛往世界各地。動物孤兒院為了避免被找到,隱藏於深山遠谷,環境條件並不理想,「我曾在斯里蘭卡感染病毒、失聲;在哥斯大黎加高燒近四十度;在莫斯科入境時被扣押護照...,但我覺得我可以克服。」白心儀毫不猶豫地說,只要孤兒院同意採訪,她就會立刻動身,從未想太多。

美洲豹在咬寶特瓶。 圖/白心儀提供
美洲豹在咬寶特瓶。 圖/白心儀提供

「動物來找我了。」白心儀說,拍攝動物其實需要運氣,很多人可能等上好幾個夜晚都不一定能拍到想要的鏡頭,但她常常一趟出差,總是能在有限時間內拍到未預期的畫面。

例如,美洲豹在咬寶特瓶、黑熊的眼淚、鯨魚的眼淚...,「動物不像人類,今天被欺負了,不會說、不會向媒體爆料、不會罷工抗議,只能期待有人幫牠們發聲。我就是被牠們選擇來說話的人。」

動物不像人類,今天被欺負了,不會說、不會向媒體爆料、不會罷工抗議,只能期待有人幫...
動物不像人類,今天被欺負了,不會說、不會向媒體爆料、不會罷工抗議,只能期待有人幫牠們發聲。 圖/白心儀提供

吃力不討好的挫折 靠大自然與動物療癒

不過,在台灣製作生態保育節目並不吃香,可說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為節省拍攝經費,每趟出訪,白心儀只帶領兩名攝影記者,因此她時常一人兼任製作人、主持人、執行企劃、攝影助理、協助器材搬運等雜工。很難想像身材嬌小的白心儀,如何能背起15公斤起跳的採訪包,並在攝影師後頭追逐著。「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總要有人做。」白心儀說。

令人納悶,難道從未有過挫折嗎?白心儀停頓一下後說,若挫折是指辛苦做節目、但收視率很低,這樣的挫折確實會有,「但我是這麼告訴自己,這就是小眾的東西,但慢慢做就會讓更多人看到。如果今天因收視率不好就不去做,我覺得真的滿可惜。」然而,「大自然和動物都具有療癒力量,從拍攝中會得到很多能量。」白心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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