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必當超人 生動盟諶淑婷:活得自私,又何嘗不可?

諶淑婷從社會及育兒等多個角度,引導女性看見生命中的不平等及無形枷鎖,找回對自我的主導權。 圖/張皓婷攝影
諶淑婷從社會及育兒等多個角度,引導女性看見生命中的不平等及無形枷鎖,找回對自我的主導權。 圖/張皓婷攝影

根據行政院每年發表的性別圖像報告,台灣性別平權雖逐漸走向落實,女性卻依舊在家庭地位、職場薪資、社會安全和人身安全等方面,居於弱勢地位。

作為女性,往往還得在下班後,展開下一趟的「輪班生活(The second shift)承受家務工作。環繞在側是眾多刻板印象及歧視聲音,還要得兼顧成功工作、實現自我、好媽媽、會煮飯的眾多期待,如同「女超人媽媽」的嚴苛標準。

對此,台灣生育改革行動聯盟常務理事、不會教小孩行動聯盟常務監事、同時也是自由文字工作者的諶淑婷,從社會及育兒等多個角度,引導女性看見生命中的不平等及無形枷鎖,找回對自我的主導權──活得自私,又何嘗不可?

別把老公當「長子」 家庭關係的關鍵法則

「妳現在都把小孩丟在家喔?」男同事劈頭,曾讓諶淑婷的一位朋友十分困擾。事實上,這樣的對話每日都在職場中無限上演,明明育兒是夫妻的共同責任,社會的既定印象卻期待母親打點孩子的一切事務,才算得上「合格的媽媽」。

「雖然是一個家庭主婦,我也會有跟朋友聚會及私人的時間,我會跟我先生協調彈性育兒。」但諶淑婷發現,每當與朋友相聚,朋友得知孩子目前由老公照顧時,皆會投以驚羨的反應,讓諶淑婷一再感受到社會上對媽媽的不合理束縛,好似全天候守在孩子身旁、毫無私人時間與空間的「喪偶式育兒」才叫正常。

近年來,臺灣人時常以「長子」來戲稱「老公」,原因是老公在家務及育兒上的付出極少,就如「老小孩」一樣令妻子心累又心寒。諶淑婷提及,有些網紅也不斷塑造「小孩給爸爸帶時,有呼吸就好了」的錯誤觀念,導致許多女網友紛紛在留言區同仇敵慨,分享自己的老公多廢、多沒用。

「為什麼不能用另一個角度去講說,我的老公其實可以做到更多,讓兩個人都可以在一個對等的位置。」在社會文化的期待下,許多女性會獨攬所有家務及責任,諶淑婷呼籲「不要放棄伴侶」是家庭關係的關鍵法則之一,讓彼此各站在天秤的兩側,細心溝通協調便可找到家務及育兒分工的平衡

諶淑婷呼籲「不要放棄伴侶」是家庭關係的關鍵法則之一,讓彼此各站在天秤的兩側,細心溝通協調便可找到家務及育兒分工的平衡。 圖/張皓婷攝影
諶淑婷呼籲「不要放棄伴侶」是家庭關係的關鍵法則之一,讓彼此各站在天秤的兩側,細心溝通協調便可找到家務及育兒分工的平衡。 圖/張皓婷攝影

誰說媽媽不用上班?家務其實該有給

「假設一個全職媽媽,她可能會覺得因為自己沒有賺錢,所以必須要做全部家務,還要做飯、照顧小孩。」諶淑婷表示,家務平衡可以從家務分工開始,同時也希望「家務有給制」的觀念能夠推行落實。

「因為妳堅持煮得更健康,希望家中整潔是符合大家想像的,或者是妳花很多時間陪伴小孩,妳知道別人可能沒辦法給孩子這麼細緻的陪伴,這些算起來,就是在工作。」

諶淑婷也進一步分享與先生的分工之道,由於他需在外工作,因此陪伴小孩就成為諶淑婷白天最重要的工作,然而在先生能力所及的範圍內,也需進行家務分工,除了輪流接送小孩上下學,顧小孩、教功課、打掃、煮飯等家務都可被量化為一項項工作任務,彼此共同協調分擔。

「我覺得就是從家務去改變,不要覺得自己沒有工作就要什麼都包,而是要很清楚的去知道,其實妳還是做了很多事。」透過良好的分工機制,能夠讓先生意識到「媽媽」這份工作的重要性和不容易,太太也能不必事事親力親為,而是真正讓夫妻的共同職責得以妥善分工。

諶淑婷也進一步分享與先生的分工之道:陪伴小孩成為諶淑婷白天最重要的工作,然而在先生能力所及的範圍內,也需進行家務分工,彼此共同協調分擔。 圖/張皓婷攝影
諶淑婷也進一步分享與先生的分工之道:陪伴小孩成為諶淑婷白天最重要的工作,然而在先生能力所及的範圍內,也需進行家務分工,彼此共同協調分擔。 圖/張皓婷攝影

媽媽生涯十週年找平衡 堅持為社會改革倡議

走過十年的育兒生涯,諶淑婷與先生不僅尋獲家務分工的平衡,她也取得了自我時間分配的平衡。

「前面兩三年,小孩還要喝母奶,只讓我哄睡,時間全部奉獻給小孩,小孩睡了才能工作寫稿,凌晨1、2點,小孩醒了又要餵奶,那時候覺得很辛苦。」隨著平衡點的找尋、孩子漸長,諶淑婷除了專注寫作,投入性別平等、性教育的推廣以及女性主義的推動之外,同時也分配時間擔任學校志工,加入家長會,期望學校的小朋友們都能有更開心、更友善的學習環境。

「我給自己的期許,就是我每天都要有時間做關於社會倡議的事情。」一直都是性平教育協會講師的諶淑婷,意識到人們對性教育知識的缺乏,以及其衍伸的性別歧視問題,因而與幾位朋友成立「不小盟」(不會教小孩行動聯盟),期望和所有不會教小孩的家長一起,學會教小孩,落實性平教育。

面對社會中的種種現象及困境,諶淑婷付諸行動嘗試去改善之,同時更看見了箇中不合理。

「為什麼我們都好像站在保護的立場限制女生?為什麼女性要有一個安全車廂?應該是每一節車廂都很安全,每一節車廂的亮度都是一樣高的。」

當以「保護女性」為出發點的措施落實於生活各個角落,雖出發點良善,卻也可能導致另一種變相歧視,而忘卻了其實提供安全的生活環境、平等的就業環境、友善的育兒環境,不是專給女性,而是每個性別、每個族群都應享有的基本權利。

走過十年的育兒生涯,諶淑婷與先生不僅尋獲家務分工的平衡,她也取得了自我時間分配的平衡。 圖/張皓婷攝影
走過十年的育兒生涯,諶淑婷與先生不僅尋獲家務分工的平衡,她也取得了自我時間分配的平衡。 圖/張皓婷攝影

不必順應荒謬期望 把自己放在生命的優先

從學生時期,女孩被要求襯衫內穿小可愛、百褶裙內穿安全褲,到某些特殊場合被要求穿裙子及高跟鞋,或是不化妝被認為不修邊幅,沒有禮貌,化了妝又被批評太注重外表,濃妝豔抹。

許多女性即使不舒服,還是選擇默默配合。然而諶淑婷卻認為,在強調溫良恭儉讓的台灣,女性也可以重視自己的需求、承認自己的不要,活得自私一點。

「女孩子不要計較那麼多」、「做家事、幫個忙又怎麼樣?」、「順路接一下弟弟,再順便去超市買個東西會怎麼樣嗎?」……從童年至成年,女性經常處於從屬地位,被要求「配合他人」,將犧牲奉獻包裝成美德,束縛著女性,以為「這就是傳統」、「大家都這樣」,把自己曾經討厭的「慣習」視為「珍寶」,忘記優先考量自己內心聲音。

「我覺得台灣下一代的女性就是要更為自己活,不是說為了讓自己很好去傷害別人,而是她可以優先考慮自己的喜怒哀樂。」諶淑婷說道,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兒和所有女性都能夠活得自私,不用戰戰兢兢地順應世人對女性的荒謬期望,而是把自己放在生命的優先位置,最愛自己,不被任何人左右,相信自己擁有開闊人生和選擇自由。

諶淑婷希望自己的女兒和所有女性都能夠活得自私,把自己放在生命的優先位置,相信自己擁有開闊人生和選擇自由。 圖/張皓婷攝影
諶淑婷希望自己的女兒和所有女性都能夠活得自私,把自己放在生命的優先位置,相信自己擁有開闊人生和選擇自由。 圖/張皓婷攝影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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