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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島生活就是你家!賴青松打造「半農理想國」永續種稻、種人也種村

2023/01/17 范毓雯

歸農之路,始終美好?對2000年頂著環境法碩士光環、回歸宜蘭員山鄉深溝村高調務農的賴青松,不盡然如此,身為先行者,但不願獨善其身的他,終究面臨深溝村新農出路成長停滯、且資源相互擠壓,光是從2013到2019之間,以宜蘭員山鄉深溝村為中心的村落,就吸引了超過150戶新農進場。

「如果後面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享用前面開放社群資源,卻不願意對等付出,最終願意提供開放資源的人就會做不下去,這系統就會瓦解、內爆,無法共創。」賴青松誠實地描述當時面臨的困境。

新書半農理想國,記錄著賴青松和楊文全,長達二十年農村願力崛起的歷程。 圖/賴青松...
新書半農理想國,記錄著賴青松和楊文全,長達二十年農村願力崛起的歷程。 圖/賴青松提供

慢島生活就是你家

為化解僵局,過去僅靠自力更生、自謀出路或親友團支持的小農們,賴青松深思也該是時候,繼續向外走出去,服務更多消費大眾,因此在2019年成立「慢島生活公司」。

成員除了有固定班底的楊文全、賴青松、曾文昌,還有國貿背景的宋若甄、擅長工業設計的李沅達、經營網路電商的黃建圖、以及從事地方文史工作的林世傑和林鴻文。

「慢島生活公司和先前的穀東俱樂部、倆佰甲,本質是相同的,最大不同的是前者更考慮『盈利』,販售的是美好的台灣農村宜蘭生活。」賴青松表示。

這些來自都市的半農們,同樣喜愛農村耕作生活,也以各自專長對接主流消費市場,相繼推出食農小旅行、慢島選物、慢島學堂、共享住宅,注入農業服務化思維,不單是提供居住和飲食,更能引薦一群亦師亦友的夥伴,從養雞到養蜜蜂,甚或開業、經營小生意,這間公司都能提供需要的協助。

「慢島生活」蔬菜班的成員,為種植青蔥而在田畦鋪設稻草。 圖/賴青松提供
「慢島生活」蔬菜班的成員,為種植青蔥而在田畦鋪設稻草。 圖/賴青松提供

慢島學堂蔬菜班農作和貓咪。 圖/賴青松提供
慢島學堂蔬菜班農作和貓咪。 圖/賴青松提供

叩問本心的田園夢

大都市的喧囂與嘈雜,將人們推向忙碌的生活步調,來自四面八方的多重壓力下,使得許多都市生活者心中興起不如歸去的念頭。

「大家都有田園夢,不論是想當農夫,或到鄉下來療癒身心,既然歸農的市場是存在的,那為何不藉由我們的平台,開辦慢島學堂的課程呢?」賴青松指出,這樣的課程無非是提供學員們一個緩衝期,在深溝村的友善系統之下,慢慢地自我探索,甚至嘗試錯誤,再踏出下一步。

員山鄉豐沛純淨的水資源,是種水稻絕佳的條件。 圖/賴青松提供
員山鄉豐沛純淨的水資源,是種水稻絕佳的條件。 圖/賴青松提供

青翠的稻海。 圖/賴青松提供
青翠的稻海。 圖/賴青松提供

充滿實踐力的賴青松和團隊,於便在2020年首度推出春季水稻班,不僅教種田、上漁船出海,更有武術師傅教自我整脊療養……等,如此包山包海的「澎湃」課程,卻沒開成。

「我們討論起為什麼開不成?癥結點或許是學費,也或許是課程太滿,所以第二年我們捲土重來,嘗試把費用降低,用服務業角度,把消費者想慢生活的需求擺優先,不給你很多東西,而是讓你有很多留白時間可以問我問題,我再回應。」賴青松和團隊這樣的調整果真奏效,招收到11位學員,當中更有來自馬來西亞的影像工作者,以及香港的大學老師。

「如果,我們能夠驅動香港、中國大陸、日本、馬來西亞……等國家人民,來到台灣體驗一個鄉村生活,那麼宜蘭是不是也可以出現一個屬於台灣自己的普羅旺斯?」賴青松說。

整合農村和都市的優勢

當初頹圮老化的深溝村,成為而今活絡生氣新農村,賴青松扮演起整合農村和都市之間優勢的關鍵角色,長出農村新樣貌。

都市有著各種知識文化藝術和產品內容的便利性,而農村有著自然環境和更有自主性的慢生活,但隨著越來越發達的網絡世代,農村亦趨不需要城市為中介,也不再完全作為都市提供糧食的生產基地,而是一個可獨立與世界接軌的場域。

賴青松每年都帶領深溝新農群體,舉辦「田邊收穫祭」,感謝三官大帝對稻作的庇佑。 圖...
賴青松每年都帶領深溝新農群體,舉辦「田邊收穫祭」,感謝三官大帝對稻作的庇佑。 圖/賴青松提供

賴青松舉例,曾經在臉書粉專發文,某日將有日本沖繩的拉麵師傅來深溝村煮100碗拉麵讓民眾享用。到了那一天傍晚,突然下起大雨,正在田裡務農的賴青松心想,「完蛋了,誰會去吃啊?」

沒想到當他驅車返回,卻見拉麵車外甘願冒雨撐傘而大排長龍的隊伍,先是一愣,接著衝進廚房詢問,外場通通是領了號碼牌等吃拉麵的人。「這完全顛覆我們想像,以為不會有人過來,可是我們只用FB發佈,所有潛水人都通通出現,這些人不見得是想要當農夫的人,而是想從鄉下找尋在都市找不到樂趣的人,所以那晚100碗拉麵完賣。」

濕冷的日子裡,深溝人有在地流的享受生活之道,有火爐,有清酒,有熱茶,也有暖暖的人...
濕冷的日子裡,深溝人有在地流的享受生活之道,有火爐,有清酒,有熱茶,也有暖暖的人情味。 圖/賴青松提供

賴青松分享,宜蘭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從大台北都會地區,透過雪山隧道往或返僅要一小時多的車程,比起花東更快到達,相較西部又可脫離台北自成一格,這讓許多從國外來的友人,也可很快去到台北搭飛機回家。這次賣麵經驗即說明了深溝村透過網路和交通便利的雙重優勢,成功整合虛實社群,讓宜蘭成為距離世界最近的農村。

「網路時代真正理想的人類聚落文明會長什麼樣子?還是101摩天大樓的高密集度都市嗎?還是像日本田園調步城市的都市呢?或是說傳統的農村?如果是類似深溝村這種樣貌,它叫什麼?city嗎?country嗎?」賴青松拋出一連串值得思索的開放問題,繼續朝往前方之路追尋邁進。

來到距離台北市僅一小時半車程的深溝村,學習早期農村社會手作煙燻臘肉,沉浸在農曆年...
來到距離台北市僅一小時半車程的深溝村,學習早期農村社會手作煙燻臘肉,沉浸在農曆年前的村間燻香中! 圖/賴青松提供

永續生活新選項

不論如何定義,亦或是頂著環境法碩士、創辦人、先行者……各種頭銜,賴青松還是叩問本心,說自己始終是個「作穡人」(種田人),「那種蹲在田邊,和著汗水,雨水跟淚水的滋味,才是自己一路追尋的幸福。」

賴青松在深溝村不只種稻、他還種出許多新農夫、以及種起一個原本已經休耕凋敝的農村,回首過往,賴青松仍然覺得「不可思議,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他的歸農堅持,拉開新農業時代的序幕,讓台灣農村成為發想創生的實驗基地,見證原來農耕並非代表落伍過時,反而是一種正要抬頭的永續生活新選項!

這「奇幻」的一切,他不歸功自己,而像是飽滿的稻穗,更謙卑的感念他的阿公。「每每踩在泥巴地裡,還是會想起過世多年的阿公,從阿公身上,我看見『勇氣』二字,他憑著只有幾塊薄田,會種地,就有勇氣覺得『咱家食飯無差加幾雙碗箸』,覺得『明天一定過的下去』。」

正所謂飲水思源,賴青松延續阿公的精神,從穀東俱樂部、倆佰甲、慢島生活公司、穗穗念,提供場域讓人們回歸農事,發展鄉村友善系統,守護的不僅是農業,更是一條通往半農理想國的安心歸農之路。

穗穗念是半農半X社群專屬的餐飲團隊,可協助農民銷售,也能服務來深溝享受生活的人。...
穗穗念是半農半X社群專屬的餐飲團隊,可協助農民銷售,也能服務來深溝享受生活的人。 圖/賴青松提供

穗穗念餐食,食材上承續了小農選材。 圖/賴青松提供
穗穗念餐食,食材上承續了小農選材。 圖/賴青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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