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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砸椅子 不同的家庭讓他學習充滿挫折

2018/06/12 張瀞文

曉婷(化名)人高馬大,身高174,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雖然還是個研究所學生,但是在教學上的經驗頗為豐富,遇過很多不一樣孩子,是個孩子王。

曉婷接受矽谷華僑「桔力工作坊」和實踐大學講座教授陳超明的「大學伴」計畫委託,負責要教已經小學六年級,卻連26個英文字母都不認識的佳霖(化名)英語。接下「佳霖的大學伴」的工作後,曉婷接收到的「職前訓練」與「貼心提醒」比過去都多,有趣的是,這些提醒都「非關教學」,而是孩子的情緒狀況可能不太一樣。

當過安親班老師、做過弱勢學生陪伴與課業輔導的曉婷,教學之路身經百戰,但是見到佳霖她才真切感受到「真的很不一樣」。佳霖是第一個,在見面第一天就讓曉婷「有點嚇到」的。

第一天上課 他就拿椅子丟人

當天曉婷一到上課教室,佳霖就給了她難忘的「見面禮」:身材嬌小的佳霖拿著石頭往曉婷的方向丟,曉婷警醒閃過,驚嚇之餘心理默想:「竟然有小孩敢這樣對我!」她愣了一秒,隨即要往佳霖身邊走去,眼見佳霖又拿起身邊的椅子要往曉婷砸,她快步趨前握住佳霖的手:「你覺得被拿石頭丟會不會痛?」佳霖說:「會。」曉婷看著佳霖的眼睛:「對,會痛。如果你知道會痛,你自己也不喜歡,就不應該這樣對待我。」

曉婷以為要花很長的時間才摸得透佳霖,也想起陳超明一開始就打的強心針:「要有心理準備,他前半年一定不甩妳。」但是這場初見面,嬌小的佳霖刻意強壯自己,試探「新老師」,曉婷的回應彷彿是通過試探,之後的進展比曉婷預期的順利。接下來的課堂,佳霖偶爾上演的不配合,都在曉婷的預期中,到了第三堂課,佳霖和曉婷就變成了好朋友。

桔力工作室、陳超明委託大學生陪伴弱勢學生並為他們進行課業輔導。圖/報系資料照。
桔力工作室、陳超明委託大學生陪伴弱勢學生並為他們進行課業輔導。圖/報系資料照。

但是變成朋友並不表示對你的教學買單。一直到現在,接下「大學伴」任務2個多月,曉婷還沒有「正式教學」。佳霖連中文都看不太懂,英語對他來說更是遙遠。曉婷總是帶著桌遊和佳霖一起玩,在玩的時候適時加入一些學習,有時是英語、有時是中文。例如玩桌遊遇到規則不清楚就裝懶:「我懶得看說明書,你看一下。」佳霖多數時候也願意義氣相挺,零零落落的說明書讀完,曉婷便在過程中教佳霖認字、閱讀理解。

這2個多月,教學進行得很慢,但是陪伴很多。佳霖斷斷續續述說家裡的事,曉婷也才漸漸明白佳霖的學習不佳與情緒不穩所為何來。

為什麼我不能像一般小孩一樣,有正常家庭?

佳霖的父母在過去一年相繼自殺離世,目前照顧佳霖的奶奶為了生計早出晚歸,佳霖能看見奶奶的時間很少,家裡總是空蕩蕩。每次想起爸媽,佳霖充滿怒氣卻又倔強不願掉眼淚跟曉婷說:「為什麼他們要把我丟下?」「為什麼我不能像一般小孩一樣,有爸爸媽媽、有正常家庭?」

在學校,佳霖連國字都認得不多,被學校認定是學習障礙,學習充滿挫折。因為表達能力不佳、情緒控制不好,常常被同學欺負,一被欺負他就生氣想要打人,人際關係更顯孤單。

多數時候,佳霖在曉婷的課堂上邊學邊玩,覺得自己過得還不錯啊。但是挫折與難過一來又陷入無比的絕望。有一天,佳霖很難過地跟曉婷說,他想要像爸爸媽媽一樣自殺,不要過這麼痛苦的生活了,曉婷聽了胸中湧上一陣酸楚,淚在眼眶打轉,肯定地望著佳霖說:「如果你這樣做,阿嬤會很難過,我也會很難過;愛你的人都會很難過。」

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曉婷,青少年時期也曾叛逆過,很能理解這些孩子心底的苦,她總是在陪伴孩子的過程看見屬於這些孩子的純粹情感,和難得的生命力。

她期望自己的陪伴,能讓佳霖感受到世界上人在乎他,能讓佳霖至少看得懂中文、有和人溝通的基本能力。也因為佳霖,曉婷去報考了教育學程,希望有更完整的專業訓練,取得教師資格,透過自己變的專業與能量,幫助更多像佳霖這樣的孩子。

除了學習,偏鄉小孩更需要愛與陪伴,示意圖非新聞當事人。圖/報系資料照
除了學習,偏鄉小孩更需要愛與陪伴,示意圖非新聞當事人。圖/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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