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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獨立記者到組織經營 黃偉翔發揚技能多元價值

2019/04/03 張瀞文

黃偉翔,幾乎是台灣技職教育的代言人。

從2014年底創辦獨立媒體《技職3.0》,透過報導為技職發聲,希望翻轉台灣社會對技職的看法,到2018年初創立非營利組織「Skills for U(國際技能發展協會)」,與多位國際技能競賽選手推廣「用技能與社會對話」理念,近5年的時間裡,黃偉翔以「技職」發展出生涯的「斜槓」:獨立記者、議題工作者、NPO執行長、廣播電台主持人、行政院青年諮詢委員……。

外人看他,敢衝、積極、專業,是個對技職議題及各種角色游刃有餘的熱血青年,但黃偉翔自己知道,每一個跨域的歷程都不容易、得時時面對自己的不足,調整原有的做事框架。

去年一整年,是黃偉翔的重要轉捩點,他從一個人工作的獨立記者,跨向為技職努力、發展技職課程的「Skill For U」的執行長,從一個人往前衝撞的工作方式,轉變到必須和夥伴攜手,帶著組織往前走的角色。

黃偉翔作為中華台北亞洲技能競賽代表團成員,在阿布達比為技職國手紀錄賽事過程。圖/...
黃偉翔作為中華台北亞洲技能競賽代表團成員,在阿布達比為技職國手紀錄賽事過程。圖/黃偉翔提供

同理與坦承,領導力的兩個要素

問黃偉翔這一年多的體驗下,「你心中的領導力是什麼?」他想了一下說:「同理和坦承。」這兩件事,是從去年開始經營組織之後體驗到的。

2018年初,從「個體戶」轉變為「Skills for U」 團隊帶領人的黃偉翔,找了團隊的第一個工作夥伴,當時的他用自己浸淫技職多年的能力和工作步調、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框架要求夥伴,常常在工作中說出「你怎麼會這樣?」「這件事不就是這樣而已!」「你怎麼又把問題丟回來?」的語言或是埋怨,夥伴也深感挫折。

後來那位同事離開,黃偉翔事後回想,驚覺不是那個夥伴不夠好,是自己還不懂團隊經營,「我不知道怎麼和『我以外的人』相處。」他逐漸看見自己的盲點,「做組織的人總是急著跑,身邊的人並非不願意跟著跑,他可能是這個領域的新手,還在學爬或是學走。」他覺得問題出在缺乏同理心,「那時候的我很缺乏同理心,我的要求並沒有奠基在同理之上,沒有考慮到他是一個剛跨進這個領域的人。」

黃偉翔認為,在非營利組織,這樣的同理心尤為重要,不僅是對工作夥伴,也對服務的對象及議題想要帶領的群體,這樣才能看見真正的需求,做對大家有益,而非自以為有用的事。

領導力的第二個要素,黃偉翔認為是「坦承」。

他舉例,前兩年參加國際最大技職/技能發展組織的競賽,在80幾個會員國中,有30幾個國家200多組參賽,他帶領的台灣隊進到全球前12名。但是卻止步12名,沒有進到全球前5名,取得在80個會員國面前分享的門票。前5名是黃偉翔的目標,他很清楚,若能站上國際舞台分享,不僅對組織,也對這個議題群體的耕耘,都是很大的彰顯。

Skills for U執行長黃偉翔與他的技能夥伴們。圖/黃偉翔提供
Skills for U執行長黃偉翔與他的技能夥伴們。圖/黃偉翔提供

名單公布那天,沮喪的黃偉翔向夥伴請了假,跑去咖啡廳躲起來。「我表現出深受打擊的樣子。現在想起來,覺得應該要對大家坦承。」黃偉翔說,經營組織或帶領大家時,一定會有挫折,可以坦承、可以懊惱:「我怎麼做不到!」但是不要帶著刺蝟的姿態,拒人於千里之外。

同理與坦承,不僅對組織內的夥伴重要,對組織之外一起串連努力的夥伴也不可少。黃偉翔強調,身為一個社會議題倡導者,單憑一己之力一定不夠,需要組織內外的夥伴一起前進。這些「夥伴」,常常來自不同領域與專業,如何讓這些不同的人認同你的理念,願意往同一個方向前進,是領導者的任務。

我做的,真的是這個世界需要的嗎?還是只是一時熱血?

對外,黃偉翔得調整和夥伴工作的姿態;回到內心,他也沒有停止詰問過自己。從4年多年技職的倡議開始,黃偉翔不時問自己:「我做的,真的是這個世界需要的嗎?還是只是自己的一時熱血?」

這個探問一直到今年初有了答案。他在一次次做Skills for U專案時,更能夠理解技職相關的群體的需求,更知道如何回應趨勢與政策,他真實感受自己在社會扮演的角色、真實看見努力可以觸及哪些群體?一種「對了,是這個!」的感受真切的湧上。

「我們做這些事、發展出這套課程並非天馬行空,而是源於你真的理解那群人。」黃偉翔細述這4年多的歷程--一開始是從感受出發,急著為在乎的議題做些事,於是當了獨立記者寫報導;接著有能力創造改變,像是透過報導促成修法及政策改變;後來甚至達到社會溝通的目的,就像目前的技職的社群,不但知道他做的事,也認同其倡議的價值;但是最終,黃偉翔認為,還是要為自己努力的事,在「社會共好」的網絡中找到位置,成為一群人一起努力的一份子。

他也體悟到,愈是媒體百花齊花、曝光機會多、人人有機會成網紅的年代,愈不能急著被看見,反而要回到最核心的價值,去著琢磨所做的事的社會意義,謹慎準備好自己、才能在被看見時有最好的呈現。

3年前,黃偉翔曾經有過連百元超都領不出來的生活窘境,「那是我最接近放棄起的時刻。」當同儕已經成家立業,他卻連百元鈔都領不出來的那一刻,他問自己:「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但是這個念頭並沒有跟著他太久,多數時刻他抬頭往前走、努力地走,一邊走一邊看著身處的世界,看見這個世代關於技職的風景因為自己已有改變,於是又有了向前的理由。

現在29歲的黃偉翔,對於將邁入30歲的自己的期許是「懂得自己走來的路,理解到將會走向何處。」在他心中,那個「何處」的模樣是這樣的:擁有不同技能的人,可以感受到自己在社會上的角色,知道手握的技能是有價值的。而那一天,技能不僅是賺錢工具,而是某種價值的載體。

圖/黃偉翔提供
圖/黃偉翔提供


【關於黃偉翔】

黃偉翔,技職議題工作者、獨立記者、非營利組織經營者。現任Skills for U(國際技能發展協會)執行長、技職3.0記者、教育廣播電台主持人,行政院青年諮詢委員會委員。就讀台大期間受新聞所課程薰陶,走上報導技職教育與技能發展議題之路。曾獲選《天下雜誌》新世代領袖、第1屆慈濟青年公益實踐計畫得主、第13屆及地15屆KEEP WALKING夢想資助計畫得主、WorldSkills BeChangeMaker Top12,是台灣首次有人在國際技能組織該賽事出線。

【關於Skills for U】

非營利組織Skills for U,將技能融入社會設計,透過技能行動與社會議題對話,目前正攜手新北市政府,發展符合未來社會所需的新型態高職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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