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笑聲對抗暖化 氣候喜劇如何緩解生態焦慮？

氣候倡議往往透過嚴肅的研討會、遊行來發聲，不過長期暴露在充滿恐懼與負面資訊的氣候新聞中，容易觸發心理防衛機制，反而對氣候議題感到麻木。與此同時，世界各地有一群人試著用喜劇表演的方式，將嚴肅、困難的氣候議題用幽默的方式呈現，為氣候資訊的傳播帶來新的可能性。

Google搜尋趨勢顯示，2018至2023年間，「氣候焦慮」、「生態焦慮」的搜尋量上升了超過46倍，足見近年氣候危機對大眾帶來的心理負擔越來越重，可能進一步使人對氣候行動感到無力。有感於這樣的無力感不斷蔓延，全球各地關心氣候議題的倡議者開始嘗試透過「喜劇」來重新包裝氣候議題。

氣候科學結合喜劇，氣候倡議的另一條路

美國科羅拉多大學自2018年開始，由環境科學系與戲劇系共同推出「創意氣候溝通課程」，讓學生創作自己的氣候短篇喜劇，期望能讓人們更放鬆地討論氣候等兩極化的議題。如同課程創辦人博伊科夫（Max Boykoff）教授所說：「喜劇不僅僅是為了讓人發笑，它實際上是一種讓人們敞開心扉的方式。」

課後調查指出，高達9成的學生因此對氣候變遷議題重拾希望，83%的學生則更有意願持續採取氣候行動。

將氣候議題融入笑話之中，除了讓大家更容易有共鳴並採取行動外，氣候喜劇的另一個功能是「轉譯」，英國的YouTube頻道「氣候科學大突破」（Climate Science Breakthrough）就找來專業的氣候科學家與英國知名喜劇演員，由科學家先講述一段氣候科學發現，再由喜劇演員以直白、幽默的方式，「翻譯」成大眾能夠理解的語言。

如今年在加州喜劇俱樂部Flappers Comedy的單口氣候喜劇（Stand Up For Climate）中，講者在台上開玩笑地說，其實「計算個人排放量」的想法，是從化石燃料巨頭BP（英國石油公司）開始推廣的，為了讓氣候變遷的責任從石油公司轉嫁到一般民眾身上。他諷刺道：「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吸毒成癮的朋友，卻提醒你不要喝拿鐵。」

這種將科學事實轉譯為大眾語言並加入批判、嘲諷的過程，正是喜劇在社會倡議中最核心的價值所在。《革命也可以很幽默：用喜劇推動社會變革與公民力量》（The Revolution Will Be Hilarious: Comedy for Social Change and Civic Power）一書作者博魯姆（Caty Borum）便總結了這種機制：「喜劇所具備的獨特特質，允許我們打破禁忌、允許我們運用社會批判，並轉化話題，更有助於人們感受到自己有能力採取行動。」

博魯姆認為，幽默可以作為一種轉譯工具，將許多人陌生的專業資訊，例如將氣候倡議人士耳熟能詳的「升溫2°C」帶入笑話中，成為大眾的「切入點」。如果人們當下會心一笑，便可能埋下種子，成為日後想了解更多的契機。

實踐氣候喜劇：用荒謬對抗荒謬

筆者也曾經（正在）嘗試用將環境與氣候議題結合單口喜劇（Stand-up Comedy），在創作過程最能感受到喜劇與其他倡議方式的差異在於，喜劇的結構會促進我們思考氣候行動還有哪些不同的可能性。

笑話的結構是在「鋪陳」之後，給出一個荒謬、意想不到的答案，這個答案就可能會是笑話裡的「笑點」，也因此在創作笑話的過程，會需要跳出對氣候行動既定的框架以找到不同的可能性。

在一次推廣純素飲食的市集表演中，我說：「為什麼素食都要用葷食的名字取名？」、「如果要讓台灣人都想試試看素食，應該改用諧音梗取名吧，我們對諧音沒有抵抗力的」。

創作時也會發現，喜劇不是氣候議題的萬靈丹，喜劇適合將氣候議題現況的荒謬點出來，並與聽眾連結，讓大家意識到氣候危機與自己的關聯性。要促成真實的改變，仍需要大量的知識研究與深度討論並實際採取倡議行動。

嘗試將喜劇與氣候議題結合後，最大的感觸是讓人感到不那麼孤獨，台下的笑聲或是後續聽眾的回饋，都會感受到大家的共鳴或受到啟發。例如一位推廣純素的朋友在聽到上述的表演後和我說：「這讓我覺得蔬食需要更多主體性，可以想到更多有創意的名字。」

在日益嚴峻的氣候危機甚至「末日感」籠罩下，笑聲和後續的反思，讓我們得以回到當下，並看見希望與不同的可能性。笑一下難題不會迎刃而解，但可能會讓整體社會多一點力量和餘裕面對挑戰。

參考資料

• 美聯社（2025年4月11日），Global warming isn’t funny — except in the hands of these comedians
• 衛報（2025年3月29日），‘How do you laugh about death?’: the comedians tackling climate change
• Green European Journal（2024年11月21日），You Must Be Joking: Comedy as a Tool for Climate Action
• Climate Comedy Cohort - Center for Media and Social Impact
• NBC4 Washington（2025年4月11日），Comedians using platform to raise climate change awareness
• Los Angeles Times（2024年5月16日），Column: Meet the comedians telling hilarious jokes about climate change

※本文轉載自《低碳生活部落格》，內容由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及環境資訊中心共同企劃。原文標題：〈用笑聲對抗暖化 氣候喜劇如何緩解生態焦慮？〉，文：林韋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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