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畫家上平台接案可行嗎?公開報價反讓創作者削價廝殺

平台勞動市場創造零工經濟,就連插畫家也可以在平台上自由接案。 圖/unsplash
平台勞動市場創造零工經濟,就連插畫家也可以在平台上自由接案。 圖/unsplash

編按:平台勞動市場創造零工經濟,就連插畫家也可以在平台上自由接案,《滿意的話,請給我五顆星!》作者柳慶鉉與兪秀珍訪問一名插畫家發現,雖然平台進入門檻低、公開透明,但反而讓全職插畫家的工作陷入困境、殺價競爭的惡性循環。

對於像珠英一樣獨立作業的自由工作者來說,平台是最好不過的舞台。即使沒有經歷或人脈,也可以藉由個性化的獨特設計和風格來吸引顧客。平台的另一個優點,就是會湧入各種不同領域的工作。

設計反映時代趨勢 她要當關心社會的插畫家

過去在職場上班的時候,珠英的工作領域是固定的,所以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工作範圍以外的其他領域。但是自從成了自由工作者,她開始關心過去認為事不關己的各種社會議題。

設計工作對流行很敏感,所以反映時代的趨勢、想法和感受就非常重要。商品設計也一樣,社會上所提出的環境、動物、氣候危機等問題,就必須體現在設計上。珠英也藉由設計,開始思考之前她覺得不合理的女性問題、性別角色問題、環境汙染和垃圾問題、氣候危機問題。

成了自由工作者之後,她才有機會認真思考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插畫家──一個發出正義之聲的插畫家,而現在她正一步步朝著這個她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前進。

設計工作對流行很敏感,所以反映時代的趨勢、想法和感受就非常重要。 圖/unsplash
設計工作對流行很敏感,所以反映時代的趨勢、想法和感受就非常重要。 圖/unsplash

平台公開透明插畫報價 卻讓競爭更激烈

從基本的食衣住開始,包括開車、宅配、搬家、打掃等日常生活中的勞動,大部分都可以在平台上交易,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不透過平台交易的勞動了。

平台勞動市場的最大特徵就是入門的門檻很低,除了錄用手續簡便,就連必須有相關比賽得獎經歷之類的篩選標準也沒有,所以即便沒有亮眼的經歷或技術,任何人都可以輕易挑戰,是非常適合斜槓族的兼差工作。

另一個特徵就是,不管求人或求事,過程都是公開透明的。但也因此產生了副作用,那就是被迫暴露在單價競爭中。這樣的結構可以讓顧客以更低廉的價格,找到能交出更好作品的業者;但對工作者來說,卻不得不自行降低報酬。因為競爭對手的價格一覽無遺,想得到這份工作,就只能綜觀全局,自行降價。

平台工作者當中,不僅有像珠英這種全職工作者,也有不少兼職工作者。這些業餘插畫家主要是透過線上課程進入平台工作的,起因就在於廣告上宣傳:「只要下班回家花點時間工作,就能賺到這麼多外快。」所以當他們被問到:「有個可以憑藉自己才能賺取外快的好機會,要不要嘗試看看?」他們就抱著「姑且試試」的輕鬆心態,投入平台工作。

這些人在平台上工作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嘗試與眾不同的體驗。問題就在於,這種人僅僅為了幾次特殊經驗就隨便降低單價,直接影響到現有的插畫家。在平台上,工作會流向價低處,低單價就成了顧客滿意的標準,而顧客的滿意度會直接反映在星級評分上。

平台工作者中,不僅有全職工作者,也有不少兼職工作的業餘插畫家。 圖/unsplash
平台工作者中,不僅有全職工作者,也有不少兼職工作的業餘插畫家。 圖/unsplash

為提高職場價值 她開始剝削自己

插畫家雖然是自由工作者,但同時也是藝術家,為了滿足顧客的要求,珠英忙到24小時不夠用的地步。除了要完成承攬的工作,還要進行整體規劃、練習新技法、學習其他插畫風格,以及抽空進行宣傳活動來爭取其他工作。

為了提高自己的價值,她不得不投資更多時間和金錢,如此一來,她的工作時間便會無限延長。為了顧客,她放棄了周末休息時間,自己壓榨自己。雖然經常有截稿壓力,但沒有急著截稿的時候,她也會為了畫出更好的作品剝削自己的勞力。

這麼努力工作,單價卻莫名其妙地變得越來越低。這樣的工作能持續到何時呢?一工作就痠痛的手腕、熬夜造成的疲憊體力,到底還能撐多久呢?

不僅如此,該收取的作品價格也沒有一個基本標準。對自由工作者來說,最困難的決定就是將時間和專業性轉換為金錢來請款,價格太高,顧客從此不再上門;價格訂得太低,也等於是拉低自己做為自由工作者所具有的實力和價值。所以只能在心裡想著:「不知道其他插畫家的行情如何?我收這樣的費用會不會被人家罵?」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在意他人的觀感。

別讓你媽知道你的畫賣多少錢!

圖/今周刊提供
圖/今周刊提供

插畫家一般透過「競標(Bidding)」來獲取工作,簡單地說,就是在工作招標時,公開幾位插畫家的標價,讓他們彼此競爭。珠英也參加過幾次競標,每次被問到的問題都一樣,對方會先偷偷透露:「某位插畫家說多少錢做得出來。」

然後再問,「妳多少錢能做?」最後如果有5人參與競標的話,提出最低價格的人就能得標。這樣算公平競爭嗎?難道自由工作者就注定必須接受這樣的價格競爭嗎?

並不是說價格競爭就一定不好,只是有些人身為新人,哪怕是在自己的作品集介紹中多增加一行字,他們也願意,因此必然會以低價來爭取工作機會。然而就連這樣的「自相殘殺」,責任也全都得由平台工作者來承擔,這本身就是一大問題。

英國插畫家市場中有句話說:「你的畫賣多少錢,連你媽都別說。」但是韓國插畫家們到今天都還被拿來相互比較,被迫陷入價格競爭中。這樣的廝殺在平台上尤其激烈,到最後插畫家們除了自行降價之外,別無其他生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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