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食終結 美國推「訂閱經濟」醜蔬果解套

英國超市專門出售賣相不佳的蔬果。 圖/羅旦兮攝
英國超市專門出售賣相不佳的蔬果。 圖/羅旦兮攝

你聽過「醜食革命」(Ugly Produce Revolution) 嗎?「醜食」,指的是外表長得奇特(如:兩隻腳的蘿蔔、連體嬰蘑菇、長出個疣的草莓、伸出根鼻子的檸檬),或是外表長了斑點、不符合傳統審美的農產品。由於這些醜食不符合大零售通路收購的「審美要求」,多半命運被拿去餵動物、製成罐頭、果汁,捐贈給食物銀行、慈善單位,或者更多的是直接被丟進垃圾掩埋場當堆肥處理。

然而,這3、4年來風向開始轉變,曾經的「醜食」如今帶來新商機。美國最新的一波「醜食新創」潮結合創投巨資、DTC(Directo to Consumer)品牌的模式,將這門以往冷門的領域商業化、規模化,而不再僅僅是超市或企業企業社會責任(CSR)的一部分

(同場加映:東西自己拿?收銀台沒人顧?付不付錢都沒關係?這家澳洲超市用創新商業模式,減少了食物浪費

如剛募到1650萬美元(約5.1億新台幣)A輪資金的的"Misfit Markets",以及總募資金額已高達4700萬美元(約14.5億新台幣)的"Imperfect Produce"。他們把自2013年以來的「剩食革命」帶入新的商業氣息,但帶來新意的同時,也帶來爭議。

究竟「醜食革命」能兼顧解決剩食的美意、扶持小農,幫助弱勢,又能成為一門創投垂涎的好生意嗎?

蔬果也看外貌,不美上架前就被丟掉

2009年美國農業部曾做過統計,即便在國力強盛的美國,依然有超過2千萬人無法以合理價格購買到好品質、新鮮的食物。其中,以非裔與拉丁裔族群為主。

在美國,有機食品、非基改食品大超市都買得到,但價格較高,中低收入民眾實則負擔不起。因此才會出現中低收入居民依賴便宜速食飽餐,反而造成肥胖問題的現象。

事實上,有機蔬果價格高昂原因不是供應量稀少,而是至少有20%的蔬果在上貨架前,就因賣相不佳(即前面提到的「醜食」)、經過碰撞、有損壞等原因就被丟棄。消費者對於蔬果完美外貌的痴迷,導致這些「醜食」無法通過大型超市的收購標準,甚至也無法賣給食品加工處理商做成蔬果汁或其他產品。

至少20%的蔬果在上貨架前,就因為賣相不佳、經過碰撞、有損壞等原因被丟棄。  圖/劉學聖攝
至少20%的蔬果在上貨架前,就因為賣相不佳、經過碰撞、有損壞等原因被丟棄。 圖/劉學聖攝

對許多有機小農而言,這樣的問題更嚴重。他們多樣化作物、小規模的種植,反而更難符合大型超市、餐廳的收購標準。這樣的「醜食」除了自己吃、送鄰居、餵牲畜,結局往往只能被扔掉或任憑腐爛,因為根本不符合採收成本與運送,降低了農場捐贈給食物銀行(food bank)或慈善機構的動力。

醜食訂閱,是種新時髦?

美國東岸起家的Misfits Markets,給了這些有機小農提供一個新的銷貨出口。

他們將「醜食」以市價50%的價格,以一箱子菜的方式提供給用戶每週訂購到府。以2人小家庭為例,一箱4、5公斤重的蔬果,若以週為單位訂購只要19美元。

更重要的是,他們強調食品全為有機、非基因改造作物。相較於市面上相等價值的農產品35到40美元的價格,Misfits Markets用半價的方式,讓這些賣相不佳但品質一樣優良的產品有了新的出頭機會。

為了要確保箱子裡的蔬果只是賣相不佳,而不是爛掉或腐敗的產品,在蔬果從農場進貨,到進箱之前,Misfits Market配置了8到10個檢查點。

Misfits Market包裝蔬果的環保紙箱,則是用水沖洗就會自然溶解的環保材質;避免碰撞的隔離材料,是玉米澱粉所製成。 圖/卜敏正攝
Misfits Market包裝蔬果的環保紙箱,則是用水沖洗就會自然溶解的環保材質;避免碰撞的隔離材料,是玉米澱粉所製成。 圖/卜敏正攝

另外,Misfits Markets也特別將包裝材質上設計成可回收的環保紙箱,保護蔬果、避免碰撞的隔離材料也是以玉米澱粉製成,用水沖洗就會自然溶解的環保材質。

Misfits Markets從美國費城附近的幾間在地小農場開始談合作,原本註定只能被丟掉的蔬果,如今有了新的出路,對農場主人來講,也是新的財源。

也因有了新一輪募資,2018年才成立的Misfits Markets開啟了迅速的擴張,已經從4人團隊成長為2百人團隊、服務涵蓋美東11州,預計在2019年底要遍布美國東岸各州,並在紐澤西州興建一個冷藏倉庫以及處理工廠。

Misfits Market下一個鎖定的進攻的項目,則是罐頭食品(例:標籤印錯,或有輕微凹痕而無法上架的罐頭)。

是社會企業,還是變相剝奪弱勢?

「醜食革命」將原本只能丟棄的蔬果以低價、訂閱的模式賣出,照理講應該能讓中低收入家庭,也能用低廉價格買到有機食品,同時讓有機小農有新的獲利,是社會利益和商業間難得的雙贏。

然而「醜食革命」依然引來一些批評與議論,讓人捉摸不清這場革命究竟是社會企業成功的代表,還是包裝善意外衣的商業貪婪。最主要的批評,是認為「醜食訂閱」不僅沒幫到中低收入家庭,反而讓他們取得食物的成本增加。

世界各地有許多公益組織推動食物銀行,幫助經濟弱勢的家庭。  圖/游明煌翻攝
世界各地有許多公益組織推動食物銀行,幫助經濟弱勢的家庭。 圖/游明煌翻攝

論點提倡者認為,雖然許多醜食賣不進Whole Foods等大型主要超市,但還是會留通到一些服務工薪階級的小型超市,甚至是到食物銀行或慈善機構,免費提供食物給飢餓的街友或窮苦百姓。

但如Misfits Markets、Imperfect Produce此類的新創將這類醜食買下,透過訂閱的方式販售,讓中低收入戶可以免費取得的食物原料供給減少,反而真正購買的,不是這些反中低收入戶,而是希望減少食物浪費、支持做善事的中產階級。

愈來愈多解決剩食的新解方

針對這項批評,Misfits Market創辦人暨CEO Abhi Ramesh強調,他們合作的對象都是醜食利用率低、沒有把醜食捐贈到食物銀行、慈善機構的有機小農。然而,在創投的巨額注資後,Misfits Markets勢必得快速成長以達到投資人的期待,於是必須有更多的供貨商。

屆時符合上述條件的有機小農是否還能滿足Misfits Market的需求?當MIsfits Markets因為需求變大,需與大型農場進貨,整件事就容易失去原先希望達成「弱勢消費者」和「有機小農」的雙贏。

不管如何,從數年前的剩食運動,到如今的「醜食革命」,創新者總是能不斷用新的模式,來解決已開發國家的食物浪費問題。


本文授權自《創新拿鐵》,若對該平台議題有興趣,請點閱《創新拿鐵一週好文回顧》和《創新拿鐵電子報》。

參考資料:

1.Misfits Market raises $16.5 million to find homes for ugly food

2.Wasted: How America Is Losing Up to 40 Percent of Its Food from Farm to Fork to Landfill

3.The Murky Ethics of the Ugly-Produce Business

4.Here's the ugly truth about the ugly produce movement

5.Can Americans learn to love ugly fruits and vegetab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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