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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媽媽肚子裡吸毒 毒品家庭的孩童悲歌

2018/04/10 洪欣慈

屏東家扶中心社工督導黃淑玲從事社工工作已20多年,每年都看著許多孩子,經過各種折騰後被社會局帶到家扶中心等待安置,其中許多孩子都來自毒品家庭。

這些毒品家庭的孩子身體不一定有外傷,很多父母吸毒到生產前最後一刻,孩子還在媽媽肚子裡時就被「虐待」,一出生就有戒斷症等問題,或父母因吸毒疏忽照顧孩子,都讓毒品成為兒虐的直接或間接因子。

以下為採訪內容摘要:

毒品父母的孩子,到底是怎麼被照顧的?大家在講兒少虐待,都是身上有很嚴重的傷,但我的服務生涯中,兒少虐待最大數是這些毒品家庭,也許他們身上沒有傷,但這些父母很難好好照顧孩子。

我們出生率非常低,還記得政府說,出生率低是要以國家安全來看待的,但我看我們社工,有結婚、有生小孩的,最多生2個,但我們這些(受虐)孩子的父母親,卻生的還滿多的。

經驗中有毒品媽媽生7個,7個孩子都不同的爸爸。我就在想,毒品應該也要以國家安全來看待這件事,出生率已經低了,誰讓出生率高的?看起來好像是這些功能不好的父母在生孩子,

過去經驗裡有生7個的、生5個的,都是毒品父母親,生下來怎麼被照顧,我們也不知道。

功能不彰的藥酒癮爸媽

藥酒癮或許不是比率最高的原因,家裡貧窮還是佔最多數,但貧窮帶來很多問題,找不到工作、對人生不滿意,會容易去接觸兩種東西,毒品和喝酒,來忘記這些人生的痛苦。孩子生下來養不起、找不到工作,或他(父母)本身就是毒品第二代。

去年105年因父母親藥酒癮而新增(安置)的孩子,母親吸毒的比率占了7成。母親常是主要照顧者,當母親有藥酒癮,她照顧孩子的能力、資源都是不足的,孩子都是要安置的。

此外,吸食毒品的父母親,親屬資源是很少的。如果家裡有個吸毒的人,除了自己賺錢買,就是做壞事或跟親友借貸,大家都躲得遠遠的。藥酒癮都會伴隨腦神經受破壞,會比較暴力,親友都躲得遠遠的,只能走安置這條路,先安置再去幫助父母親。

毒品媽媽還有一個狀況:要去依靠不同的男人。她的男朋友或同居人經常在更換,因為她需要找到一個能供應她毒品的人,這些媽媽都沒有什麼正當賺錢方式。

從小看爸爸買「麵粉」

有個孩子,媽媽進出監獄非常多次,從零歲時就安置在寄養家庭,媽媽出獄就會來看孩子,告訴我們她能夠好好生活、照顧孩子,但她又不斷更換居住地,還有一起居住的男人,孩子是個女生,我們會擔心,而且她從小安置,跟媽媽親密度是較低的,就繼續安置。

過程中我們也會問媽媽,有沒有想要為了孩子的未來選擇出養,但很多媽媽不管再怎麼樣,她都不願意出養自己的孩子,因為那是自己生下來的。

但每次返家日結束、再回到寄養家庭時,孩子都會說媽媽和爸爸(同居人)都有去買麵粉,一聽就知道,父母親騎著機車帶孩子去做毒品交易。

同居人也有施打海洛英,孩子就說爸爸都有打針,我就說「爸爸生病了喔?」孩子就說「爸爸都自己打針」,我就說「那你有問爸爸為什麼要打針嗎?」孩子說「有啊,爸爸說打針是為了身體健康。」

孩子目睹父母施打海洛英,毒品在周遭變成很自然的事,長大接觸毒品的比率很高。

走上同樣道路的悲哀

我記得有個孩子,5歲時被安置,爸爸吸食安非他命,媽媽應該也有。這孩子長大了,我再看到時她已經20歲了,她也是在未成年時就有baby,我記得她小時候跟我說,她很恨毒品,因為毒品帶走了她的爸爸媽媽,但當我再知道後,我知道她也吸食毒品了。

我碰到她那天,其實她是躲著我的,當面對面時,她看到我就掉下眼淚,我也掉下眼淚,她是狂哭,我就抱著她。

她的人生中是誰陪她最久?不是她的父母親,好像是我。她告訴我說:老師,我的孩子死了,她非常非常內疚,我其實沒有問她孩子怎麼死的,我只問她好不好,她自己告訴我,孩子在睡覺時,可能不注意,棉被悶死了孩子。

我沒有多問,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但我在想,她是個毒品媽媽,一般新生兒三四個小時會起來一次,媽媽的睡覺時間是很短的,為什麼孩子的媽媽可以睡到不知道?孩子應該會哭,如果孩子不哭,那孩子可能有戒斷症問題、會嗜睡。

我有遇過媽媽是生產前3個小時還在醫院吸毒,這代表這媽媽在懷孕過程都不停在吸毒,這是非常嚴重的兒虐,這孩子身上不會有傷,但這孩子在還沒出生前就被虐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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