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友善防曬是假議題？帛琉、夏威夷立法禁止日本花王表態：抱持懷疑態度

防曬中最有爭議的成分，當屬二苯甲酮-3（oxybenzone）、辛氧酸酯（octinoxate）。圖／shutterstock

你可能有發現，市面上近年有越來越多標榜「珊瑚礁友善」、「海洋友善」的防曬產品，這反映出消費者對海洋生態有更多的關注與重視，不過對於防曬產品究竟對海洋環境有多大危害，海洋保育人士、化妝品公司與部分科學家都有不同的看法。

帛琉開響第一槍！禁止有危害生態風險的爭議性化學物

大部分防曬產品由會吸收紫外光的紫外線過濾劑（UV filters）、穩定劑、香料與防腐劑等化學物質混合製成。

而具有爭議的紫外線過濾劑成分，包含化學性防曬中的二苯甲酮-3（oxybenzone）、辛氧酸酯（octinoxate），部分海島國家已經立法禁止在防曬產品中使用這類化學物質。

例如高度依賴旅遊業的太平洋島國──帛琉，在2020年率先推出全球第一個防曬產品相關法規，嚴格禁止使用或銷售含有二苯甲酮-3等10種特定成份的防曬產品。政府會在遊客入境時，沒收所有海洋不友善的防曬產品，並處以1000美元（約新台幣30334元）的罰款。

法規的起因源自2017年，帛琉的珊瑚礁研究基金會（Coral Reef Research Foundation發布了一份環境報告。報告揭露，當地熱門旅遊景點、世界遺產「水母湖（Jellyfish Lake）」的水體、沉積物及水母組織中，檢測出多種防曬化學物質和其代謝物，其中就包括二苯甲酮-3。

協助起草帛琉防曬法規的律師Orion Cruz表示，這份報告為帛琉推動防曬法規提供了動力，「報告並未得出防曬化學物質造成水母數量減少的直接結論，但這些化學物質的濃度如此之高，仍令人擔憂。」

帛琉熱門旅遊景點「水母湖」最大的特色是，遊客可以在此與一群無害的橘色水母一同游泳。圖／shutterstock

美國的夏威夷州則於2021年跟進，禁止銷售與分銷任何含有二苯甲酮-3、辛氧酸酯的防曬產品。而除了州立法規外，茂宜島（Maui）與夏威夷島（Hawaiʻi）還採用更嚴格的規定，禁止使用物理性防曬以外的產品。

產業普遍反對...認為禁令缺乏科學證據

帛琉與夏威夷的政策顯然震撼了化妝品產業，業界普遍認為，目前的禁令缺乏充分的科學證據支持。

美國的個人護理產品協會（Personal Care Products Council，簡稱PCPC）甚至直接發表聲明反對這些禁令，主張政策制定應採用「健全的科學研究，確保消費者能獲得安全、有效的防曬產品」。他們在官網上寫道：「夏威夷立法禁止在防曬乳中使用二苯甲酮-3、辛氧酸酯，將防曬成分與珊瑚礁衰退連結，實際上氣候變遷與環境污染等因素才是更主要的原因。」

對此，日本花王（Kao）的全球品牌監管科學副總裁藤井健吉（Kenkichi Fujii）則回憶，2018年左右，當夏威夷開始討論防曬法規時，整個產業都感到震驚。

他表示，花王已遵守各地區法規，且推出了無化學成分的產品，並強調公司立場與其他全球製造商一致，「防曬產品確實會流入海洋，但它們會隨著海浪稀釋。因此，儘管濃度可能會暫時增加，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還是會下降。」

他同時強調，「花王的立場是，對於防曬產品是否會導致珊瑚白化抱持懷疑」，化學物質在預防嚴重曬傷和皮膚癌上，發揮了重要作用，目前難以找到替代品，禁用反而對公共衛生造成更大的威脅。

另一家日本的化妝品龍頭資生堂（Shiseido）則表示，品牌在夏威夷銷售的防曬產品符合當地法規，不含禁用成分，且未在帛琉銷售防曬產品。

科學家意見也無法統一...尚無標準答案的防曬該怎麼選？

雖然日本政府尚未制定防曬成分相關法規，但許多日本化妝品公司已著手進行研究，並檢驗防曬成分對珊瑚的毒性。

像是2024年，花王與東京大學聯合發表在《整體環境科學》期刊（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的研究指出，研究團隊將沖繩瀨底島（Sesoko）珊瑚礁採集的「柔枝軸孔珊瑚（Acropora tenuis）」，暴露在二苯甲酮-3中96個小時，發現當化學物質濃度為每公升5.6毫克時，所有珊瑚會在24小時內死亡，但在較低濃度下則無珊瑚死亡。

研究結果進一步顯示，當珊瑚暴露於每公升2毫克二苯甲酮-3的高濃度環境時，僅有50％的珊瑚出現負面反應；而這樣的濃度比2013年沖繩實際海水取樣研究的最高濃度，遠超出1000倍以上。

參與研究的東京大學珊瑚研究員高木俊幸（Toshiyuki Takagi）表示，「珊瑚本身能區分熱壓力與化學壓力，這點非常有趣。目前無法僅從觀察珊瑚判斷白化的成因，但或許能從基因表現找出判斷原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