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草地還給昆蟲:少拔草、少清落葉就能幫牠們一把

陸地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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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指出,日常除草、清落葉與使用殺蟲劑看似無害,卻正加劇昆蟲危機;只要減少修剪、保留野生植物與本土棲地,就能為昆蟲創造更多生存空間。

編按:看到家裡出現蟑螂,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不是拿起殺蟲劑?修剪整齊、沒有一根雜草的草地,又是否讓你覺得賞心悅目?這些再平常不過的習慣,其實都讓我們成了昆蟲危機的共犯。

作者在《誰殺了帝王蝶?》中提醒,大家若真的想替昆蟲做點什麼,其實不必「大動干戈」,有時「少做一點」,反而是最好的方法。

在美國,整齊的草坪暗示著秩序、財富與對社區社群的尊重。 圖/Shutterstock
在美國,整齊的草坪暗示著秩序、財富與對社區社群的尊重。 圖/Shutterstock

我們每天在自己家裡做的那些日常家務,或許看起來與減輕昆蟲壓力所需的產業層面全面改革,沒什麼關係,畢竟大多數的我們,平常很少有機會去播下浸過毒素的種子,或鏟掉一整片野花。

然而,我們其實也是昆蟲危機的共犯:間接性地是透過我們選擇如何消耗資源,直接性地則是體現在家中的行動。自1950年代起,家家戶戶幾乎都有常備各種殺蟲劑的習慣,以消滅在屋裡或花園出沒的蟑螂、螞蟻、蒼蠅,或其他四處飛竄的不速之客。

這場「殲滅戰」不僅培養出蚊子的化學抗藥性,使得瘧疾和登革熱猖獗的地區必須不斷推出新藥;也製造出一種縮小版的農業場景——害蟲的天敵遭受池魚之殃,害蟲則更有空間迅速增長。

象徵富裕的完美草坪 代價卻是由昆蟲承擔...

西方家庭一個看似無害且賞心悅目的富裕象徵,其實也被證實是昆蟲的一大剋星。草坪在許多國家已成為郊區生活的必要裝飾,而且全都遵循著非常一致的美學——青翠欲滴、沒有雜草、修剪整齊,踩起來柔軟濃密,根本像改造過的室內地毯延伸版。

在某些國家,例如中國,草坪主要是在公園裡用來觀賞、而非從事遊憩活動;然而在歐洲、澳洲和美國,如今草坪已與擁有房產的自豪感以及一種勤勉付出的特質,緊密關聯。

正如在西澳大學研究全球草坪多年的景觀建築師瑪麗亞.伊格納蒂耶娃(Maria Ignatieva)所說:「草坪在美國遠比在所有其他任何國家,都更是一種名聲和地位的象徵。」

耗水又耗殺蟲劑!草坪是美國最大的「灌溉作物」

為了維持美國草坪這種理想化的美感,以除草劑及割草機為核心,發展出了一個價值360億美元的龐大產業。全美國的住宅草坪,據估每天消耗265億公升(70億加侖)的水,且每年噴灑2700萬公斤(5900萬磅)的殺蟲劑。

對昆蟲有用的植物,偶爾確實還是會在這種近乎無菌的環境中冒出來,但往往會被視為雜草,被勤快的屋主迅速清除。伊格納蒂耶娃說:「在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上,許多授粉昆蟲幾乎找不到蜜源。」

草坪或許似乎是個小小的環境要素,但整體來看,它們在許多國家卻是農業、城市水泥及工業用地之外,實際占地面積最大的綠地空間。2005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科學家利用衛星影像發現一項驚人的事實:就表面積而言,草坪(包括商業草坪與高爾夫球場)是美國面積最大的灌溉作物,它們遍布美國境內達12.8萬平方公里(4萬9421平方英里),約是玉米耕作面積的3倍。

少拔草也少用吹葉機 德國、英國開始呼籲留下落葉與蒲公英

我們在自己周遭,建構出一種看似舒適、實則虛假的美感與秩序。整齊劃一的農田,綠油油的草坪,以及美麗的異國觀賞植物,給我們一種生機盎然與富饒的錯覺;但若能停下來稍加留意,就會發現有什麼東西已經不見了。環境周遭本應到處是昆蟲,以及仰賴牠們維生的鳥類與其他生物,可是我們卻竭盡所能地驅逐牠們。

事實上,只要一些相當簡單的小改變,就能打破我們單調的居家環境,有益昆蟲生存。比方說,種一些像苜蓿或百里香這類比較野生的植物,就能為昆蟲提供重要的棲息據點;讓草稍微長高一點,就能增加草地的多樣性,進而孕育更多生命;像蠼螋(earwig)、甲蟲、蜘蛛這些生物,喜歡躲在堆積的落葉下,因此,我們可以重新考慮清理庭院的頻率。

人們經常摧毀昆蟲在落葉堆裡臨時築起的棲所,因此德國政府最近還呼籲民眾避免使用吹葉機,因為那對「落葉裡的昆蟲是致命的」。

在英國,英國生態學會則呼籲人們保留不起眼的蒲公英,它其實是獨居蜂、蜜蜂、食蚜蠅等授粉者的重要食物來源,同時也不要直覺地只偏愛玫瑰這類典型的花卉,因為它們幾乎不含花蜜或花粉。在自家菜圃裡,容許洋蔥或胡蘿蔔間出現一點亂亂的雜草。

「那種把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把雜草拔得乾乾淨淨的做法,是英國人某種對整潔的執念的一部分。」該學會會長珍.梅莫特(Jane Memmott)教授在接受《衛報》訪問時說。大家應該追求一種「波希米亞式的隨性凌亂」,她欣然地如此形容,並補充道:「你個人或許幫不了老虎、鯨魚和大象,但你確實能為身邊的昆蟲、鳥類和植物做點什麼。」

蠼螋(ㄐㄩㄝˊ ㄙㄡ),體長約1公分到5公分,多生活在土壤、落葉堆或岩石中,為雜食性昆蟲,會吃植物以及其他節肢動物,像是衣魚。圖為正在孵卵的雌性蠼螋。 圖/Shutterstock
蠼螋(ㄐㄩㄝˊ ㄙㄡ),體長約1公分到5公分,多生活在土壤、落葉堆或岩石中,為雜食性昆蟲,會吃植物以及其他節肢動物,像是衣魚。圖為正在孵卵的雌性蠼螋。 圖/Shutterstock

只要一半庭院改種本土植物 棲地就比國家公園加起來還多

草坪的崇拜文化不太可能會消失,但道格拉斯.塔拉米希望它至少能有所轉變。塔拉米說,「把草坪維持如明信片般的完美與翠綠,是很愚蠢的事」。

他計算過,假若美國的屋主都能把一半的地拿來改種本土植物,就能替昆蟲打造出比美國本土48州所有國家公園加起來還多的棲息地,包括黃石、優勝美地、大沼澤地國家公園等。這將有助於建立連續的野生動物廊道,讓昆蟲能在荒瘠、由人類所主宰的環境中安全移動。

塔拉米和梅莫特一樣,都相信即使是些微的調整,也能為昆蟲提供巨大的喘息空間。「我並不是要你把前院變成一片開著野花的草地,這對當前的文化衝擊還太大,」塔拉米說,「你還是可以修整現有的草坪,以展現良好公民的形象;但我們應該減少這種訊號,沒必要用一畝又一畝的地來證明這點。這樣的做法我們承擔不起,也毫無益處。」

《誰殺了帝王蝶?——昆蟲帝國的殞落與人類的生存危機》。 圖/野人文化提供
《誰殺了帝王蝶?——昆蟲帝國的殞落與人類的生存危機》。 圖/野人文化提供

精華 FAQ

  • 因為人們在家中常用殺蟲劑、維持過度整潔的草坪,會直接消滅昆蟲與其棲地;這些看似無害的習慣,實際上會削弱授粉者與其他小型生物的生存空間。

  • 草坪需要大量灌溉與噴灑殺蟲劑,且經常被修剪得近乎無菌,讓蜜源植物與躲藏空間大幅減少,授粉昆蟲幾乎找不到食物與棲身之處。

  • 可以讓草長高一點、少用吹葉機、保留落葉與蒲公英,並種植苜蓿、百里香等本土或較野生的植物;這些做法能提供食物、遮蔽與連續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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