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為何愛說教?女人想當公主是一種病?看懂父權如何侷限你我發展
如蘇珊‧懷特(Susan White)所言,在《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1989)中,愛麗兒「跟一個養成中的快樂家庭主婦差不多」,而她對艾瑞克王子的愛情渴求,必須付出「無言的」代價。為了嫁給艾瑞克王子,愛麗兒必須放棄她的家、她的朋友,還有最重要的:她天生的美人魚形態。
保護女性天經地義?童話故事都是「英雄配公主」有什麼問題?
這些童話故事不只散播了刻板的性別意識形態,也傳遞了我們對於英雄的單一想像:典型的英雄會經歷一段漫長孤寂的歷程,以斬殺惡龍或擊敗強敵的方式,解救受困的少女、公主或百姓。
例如《金剛》、《獅子王》、《駭客任務》、《鐵達尼號》、《蜘蛛人》等知名電影,女人的角色永遠只是配角,要麼是等待救援的受困少女、被處以火刑的女巫,不然就是以自身死亡激發英雄覺醒的犧牲品,或作為英雄戰勝邪惡的最終獎賞。
英雄與公主的傳說,形塑了社會對於性別角色的期待:成功男性作為強而有力的保護者;成功女性則擁有一位能保護她的男人,並對其忠貞與順從。這種期待不但剝奪了女性追求獨立自主的機會,也否定了男性渴望被照顧、被關愛的需求。
古今中外的英雄都強調勇敢堅強,就算內心膽怯也要故作堅強,這導致男孩的內在生活和情感疏離,阻礙了男孩承認他們在情緒上的需求,也妨礙了情感的成熟發展。就像《為自己出征》(The Knight in Rusty Armor)裡頭那個無法卸下盔甲的武士,忙著成為別人期待的模樣,早已忘記自己的真正需求與情感。
為何有那麼多「考考男」、「說教男」?男性透過貶低他人證明自己
美國經典文學《麥田捕手》的作者沙林傑,曾在另一本著作《法蘭妮與卓依》(Franny and Zooey)中提到:「我厭倦了自己沒有勇氣成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我厭倦了自己和其他所有想要驚天動地一番的人。」
從沙林傑的吶喊中可以感受到,身為男人,要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庸,放棄競爭、不欲求成就大事,這需要多大的勇氣。以競爭、支配為主的父權社會,要求男性必須強大,過於安於現狀就是不求上進,過於和善就是軟弱。
男性從小到大就是不斷競爭比較,小時候比成績、長大出社會比收入與職業地位、結了婚比老婆和小孩。男性的人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競技場,不管你想不想,身邊的社會期待始終要把你推上戰場。
在男人的世界裡,你永遠不會、也不能滿意自己的表現,必須隨時隨地讓自己比他人優秀。永無止境的競爭非常殘酷,在這樣充滿競爭的男性文化裡,男人證明自己的方式之一,就是貶抑他人,尤其是貶抑女性與家庭,並隱藏自己的情感與脆弱,藉此鞏固自己的男子氣概。
別再怪罪其他人!父權體制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但男人們請注意,要求你成為英雄、把你推上戰場廝殺的,並不是你身邊的女人或其他人,而是這個父權體制。這個體制透過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同儕互動及大眾傳播媒介等多重社會化機制,不斷生產與再製傳統性別的刻板印象與單一的英雄想像。
這侷限了體制中每個人的發展,無論是男是女,都受限於這些社會期待的角色框架:男孩早早被迫戴上偽裝自己的盔甲,難以「為自己出征」;女孩則是從小被灌輸要當個美麗的公主而失去自己的主體性。
記得女兒5歲時,我問她長大的夢想為何。她天真浪漫地回答:「我想要當公主!」我笑著說:「公主不是夢想,而是一種『病』。」看著女兒失望的表情,覺得自己有點殘忍,但我知道,眼睜睜看著下一代前仆後繼踏上父權體制期待的角色卻束手無策,這才更加殘酷。
我們的女孩不應該只是美麗軟弱的公主,我們的男孩也應該認識更多元的英雄類型,英雄不一定是剛硬強壯的武士,而有可能是脆弱溫柔的鄰家男孩,也可能是放下社會期待、能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老翁。
- 本文摘自:《何苦為男?活在競爭、控制與成就壓力下的他們》
- 出版社:游擊文化
- 出版日期:202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