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討厭社工到成為社工:少年曾在街頭找歸屬感 現回鄉守護脆弱兒少
「23歲的范國寰,是台灣世界展望會鳳林中心的兒少保護社工。他每天探訪的,是家庭經濟不穩、三餐缺乏保障、父母功能失衡的孩子;而這些孩子的處境,其實正是他自己的童年倒影......」
沒有早餐、沒有照顧:他是數據裡的孩子
年幼時范國寰的父母離異,國寰和弟弟由年邁的父親撫養。當時父親已60多歲、沒有工作能力,全家的日子靠著父親的勞保金度過,那意味著沒有收入、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也沒有任何生活安全網。
早餐從來不是固定的,每天早上國寰和弟弟按掉鬧鐘,就是餓著肚子就走去上學,午餐吃學校營養午餐,晚餐則靠超商過期報廢飯糰、麵包,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所以他體重一直過瘦。
「我到現在還覺得超商飯糰很噁心......」國寰這些兒時的生活片段,與《2021-2024台灣經濟弱勢兒少需求動態趨勢報告》幾乎重疊,過去4年,全台20%的展望會陪伴的弱勢家庭無法負擔基本生存與醫療開銷,有10.7%的脆弱兒少平日、開學期間未吃三餐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家裡沒有準備,23%的孩子在平日沒吃三餐,是為了省錢。國寰不是例外,就是這些數字所說的孩子,就是他。
家裡安靜到可怕,他就往街上跑
物質的匱乏之外,是情感的空洞,由於父子關係因經濟疏離,生活上的照護經常需要外人介入。國寰說,小時候有一次他因為曾高燒昏倒,是課後輔導班老師、而不是父親帶他去看醫生,這種缺乏依附感的家庭氣氛,讓他從小學五、六年級開始習慣在外遊蕩到深夜。他不是叛逆,而是因為回家不知道能做什麼。
國中後,他走進廟會,穿上神將服,賺起一天600元的打工薪資,他自嘲曾是「8+9」,但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被接納、有歸屬感,宮廟也有長輩告訴他「什麼該做,不該做」,反而是這些廟會長輩教他遠離毒品、遠離危險。對許多弱勢青少年來說,街頭不是墮落,而是一種生存策略。
真正危險是在晚上夜班在超商打工的時候,「那時我工作到晚上1、2點,就會有人拿著不好的東西來叫我試試看,其實是要拉我進幫派......」危機四伏的社會環境,對當時還是少年的國寰,處處是誘惑和危險。
第一次穩定吃三餐,是因為課輔班和社工
穩定的三餐,是從國中後的教會課後輔導班開始的,那裡提供餐點,他第一次覺得「吃飯不需要靠運氣」,不用再吃麵包和御飯糰;展望會介入則更早,在他小五左右,透過同學家長介紹,父親主動向展望會求助,對國寰而言,最有感的是助學金──那是家裡少有的「可預期」資源。
從討厭社工,到理解社工,再到成為社工
他讀社工系完全是誤打誤撞,更矛盾的是,他童年其實討厭社工——因為曾因家暴事件被介入,他覺得社工是「要拆散家庭的人」,直到接觸專業,他才理解:真正的社工,是保護孩子。
回憶兒時,國寰說,雖然當時他接觸的社工流動率高,沒有持續的陪伴,但在他後來大學在展望會實習時,一位已退休的展望會社工師母給他很多理解與鼓勵,「我記得很清楚——實習結束時,她送了精美的香皂給我。」對國寰來說,那不是物質,被重視與陪伴的感覺。
實習時,他也開始明白:脆弱孩子對社工的反抗是害怕,拒絕社工是一種自我保護,陪伴比介入更難,傾聽比指導更重要。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走過的路,有了意義。現在的他:成為孩子生命中的「那個大人」。
現在的范國寰,處理的是高風險的兒少保護案件。每天看見的,都是他曾經的樣子:沒有早餐、家庭失能、街頭遊蕩、對社工不信任。他知道他做的不是立即翻轉,而是一種陪伴——像一個鬧鐘,提醒孩子:你值得被照顧,也有人會陪你一起往前走,國寰對著服務的孩子,也對著過去的自己說:「沒事,我都懂,你現在要開始學習好好照顧自己。」
他曾是那個有一餐沒一餐,曾是那個在街頭遊蕩找歸屬的小孩,曾是那個討厭社工的小孩,今天,他站在孩子面前,成為那個能陪伴、能理解、能撐住風雨的大人,證明當一個孩子願意相信「有人在乎他」,生存的路就會慢慢豐盛為成長的路。邀請大家加入紅包傳愛行列,支持孩子成為更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