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台灣成為「鯨豚樂園」!余欣怡打造東海岸的海洋綠洲

海豚們身體上常常有線狀勒痕。 圖/余欣怡提供
海豚們身體上常常有線狀勒痕。 圖/余欣怡提供

鯨豚的存在,對人類有什麼影響呢?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顧問余欣怡,很果斷的回答:「健康。」因為鯨豚不僅維繫著海洋食物鏈完整豐富,可以餵養人類不會餓肚子,牠們也是海洋循環者重要角色。

就像抹香鯨會下沉到海裡一千公尺吃深海魷魚,海豚會到海下數百公尺覓食,在這樣上上下下的游動之際,就會將深海的營養物質帶到海表面。

「其實鯨魚在海面的大便,也被海洋科學家發現是一種施肥,讓許多表層的藻類可以長的更好,進行更多的光合作用。」余欣怡說明,海洋浮游植物可以處理地球上40%的二氧化碳,整整是一座亞馬遜雨林可處理的四倍之多。因此,鯨豚的存活,對人類其實是非常重要。

鯨豚用身體寫下傷疤日記

人為傷疤種類與示意圖。 圖/余欣怡提供
人為傷疤種類與示意圖。 圖/余欣怡提供

加入黑潮海洋文化基金會鯨豚調查員多年,讓余欣怡深深難忘的是,有一次出海賞鯨觀察,看完了活潑雀躍的海豚,沒多久,突然看到另一感觸深刻的景象。「如果網具纏到海豚的話,中網之後的海豚在半個小時之內就會嗆水淹死,所以漁民會去把牠從網具切開,當你看到一顆海豚頭就在海面上飄,那感覺非常不捨。」她表示,跟隨黑潮幾十年的觀察,也時常看到海豚們的背鰭有切口、身體上有線狀勒痕……,造成這些深淺傷痕的原因,與漁業網線纏繞或船舶螺旋槳可能有密切關聯。

花東海域的海豚時常被抓旗魚、曼波魚的「大目流刺網」纏繞或割傷,「其實這些網具都是合法使用,卻也容易讓鯨魚海豚纏到淹死,在大自然裡面,生老病死會存在,那只是說人類的介入,不要影響到牠們族群的生存而造成死亡。」

但也有很多第一線漁民,會反應說「我們才是要被保育的對象,我們都快要滅絕了。」對此余欣怡反倒認為,其實許多漁民都是理性可溝通。

「漁民他們顧慮的是,不喜歡增加很多作業上的流程或成本,最後是沒有幫助和收益。今天如果這個管理的措施對他們來講是幫助到他們,大部分漁民都是可以接受的。」余欣怡以台東成功為例,當地漁民即運用古傳統漁法鏢魚法獵捕旗魚,用曳繩及延繩漁法捕獲鬼頭刀,這樣的漁法相較於大小通吃的「流刺網」,更是對海洋友善和永續的捕魚法,而且漁貨的肉質鮮美,更好的售價不僅消費者買單,也讓漁民獲益更多,大家可以共存。

打造鯨豚樂園

余欣怡和夥伴們持續在進行海豚救傷,救援到擱淺生病的海豚,讓牠先暫時在復健池治療,直到牠恢復健康,但她萬萬沒料到,有天自己也需要被救。

「其實發現我癌症三期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就像是擱淺的海豚。那時,我甚至也為後事準備,如果真的沒命了,至少還可以把工作或事情交代出去。」化療期間,余欣怡忍受著不舒服,每每支撐她繼續生存的動力是觀看著過往在海上拍攝的鯨豚照片和影片。

「看鯨豚影片會給我一個力量,就是看到他們還持續地在海裡好好活著,激勵我如果我可以恢復健康、力氣,就可以回到海上跟他們玩。」好在後續的治療反應越來越好,余欣怡也如願再回到海上,這一遭生死關頭走過,讓她更加體認到生命、時間、力量都是有限,而需更專注在鯨豚研究上。

此外,余欣怡也參與黑潮在2021年開展「海洋綠洲計畫」,預計三年展開花蓮區域鯨豚棲地利用和潛在威脅的調查。並積極向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申請將花蓮列入重要海洋哺乳動物區域(IMMAs),「只要我們被認證,之後就可向政府單位要求並保育這個重要棲地。」

至今,由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公民科學家們,記錄了從花蓮港出海賞鯨航程中髓預見的鯨豚種類,累積了8815筆觀測紀錄,共發現20種鯨豚,從中小型的飛旋海豚、弗氏海豚、花紋海豚,或者大型鬚鯨、抹香鯨……,都曾是花蓮的過客,有些是長期居住在花蓮海域的鄰居們。

「這三年我們比較著重在就是看鯨豚在哪裡吃飯?休息?生小孩?如此便可呼籲大型工業商船和貨輪經過時,放慢速度,讓台灣成為鯨豚的樂園,而不是牠們來了這裡之後,就會上天堂。」余欣怡表示,不論是減少路源汙染、降低海洋噪音和船速、賞鯨活動的總量管制和友善互動……等,都是可管理的人為活動,維繫住花蓮這片健康的海域。

人生有享受和挫折才「鯨」采

擱淺的小抹香鯨已經死亡,余欣怡和大家討論後續剖檢事宜。 圖/余欣怡提供
擱淺的小抹香鯨已經死亡,余欣怡和大家討論後續剖檢事宜。 圖/余欣怡提供

從1998年西子灣發生侏儒抹香鯨母子擱淺事件,母鯨在被發現時已經死亡,而寶寶在歷經人類14天的搶救還是死了,但這次親近、照護海洋生物的經驗,讓余欣怡決定投入鯨豚研究及救援工作,為牠們代言。

25年來對鯨豚的熱愛不減,這份堅持,余欣怡開玩笑地回應說:「因為頭已經洗下去了,沒辦法有趕快回頭是岸的空間了。」

她也坦言這個過程,也會夾雜著許多挫折感。「尤其跟政府或法令相關的事情很難推動,甚至海洋保育所或海洋委員會成立之後,也不會立即改善,但我和夥伴們也彼此打氣,我們並不是看到希望才做的,而是你要繼續做才會有希望。」

尤其今年五月,一向在花蓮出沒的虎鯨,也大群出現在高雄外海,這消息也令余欣怡和鯨豚圈的研究人士都感到無比興奮,儘管現今對鯨豚仍有很多未知,但是能與不論是許久不見的鯨豚老朋友相遇或新朋友來訪,都會讓人會更珍惜這樣不易,希望讓台灣的海繼續鯨采。

25年來余欣怡對鯨豚的熱愛不減。 圖/余欣怡提供
25年來余欣怡對鯨豚的熱愛不減。 圖/余欣怡提供

延伸閱讀

>>等待每一個未知中「對」的畫面-鯨豚攝影師金磊:每一次的拍攝都是一段驚奇旅程

>>地球上的外星遊客?「鱟博士」楊明哲:鱟救過所有人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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