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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疫情直擊:防疫政策髮夾彎,與喝烈酒殺毒的民情

2020/03/26 何方書

編按:一個人的健康,不再只有自己的事。這是近期所有人最能體會的事。

自一月從中國延燒的新冠肺炎,迅速往歐美蔓延。近二周,歐洲瞬間成為重災區,英國、義大利、確診病例快速攀高。旅居海外工作、求學的台灣人,也在第一時刻見證當地防疫戰略。繼日前數位外交協會理事長郭家佑紀錄下越南疫情直擊,也有台灣留英學生寫下「英國佛系防疫」的所見所聞。


日前,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一席「佛系防疫」說,要許多家庭要做好失去摯愛的準備(Many more families will lose their loved ones.)嚇壞所有人。

周遭的中國、義大利同學們不顧家鄉疫情重災,毅然決定花上好幾倍價格,冒著風險搭機回國。決定留下的日本同學則哀怨的說,他的印度、巴基斯坦室友們也都紛紛離境,不論英國政府佛系防疫到底是不是「真佛系」?但顯然已嚇跑眾多國際學生。

英國首相強生提出的「佛系防疫」,引發爭議。 (美聯社)
英國首相強生提出的「佛系防疫」,引發爭議。 (美聯社)

佛系防疫,民眾也跟著佛系嗎?

簡單來說,英國防疫政策有兩大重點。第一、讓更多人染病,達成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可能會有六成人口染病。第二、政府預估大部分民眾都是輕症,只需要在家隔離,如果7天後症狀惡化再叫救護車和檢測。

自英國首相強生出口此言後,各界嘩然、熱切辯論。我也請教一位同在英國留學的台灣醫師。他坦言,群體免疫不是不可能,但這樣會造成英國的死亡數字非常高,畢竟感染人數會很高,母數多,分子當然就會很高。17年前的SARS因為疫情很快就度過高峰期,擴及影響的國家也不多,因此就沒有採取這樣的策略。

採取此種群體免疫策略,將造成成千上萬的民眾感染,但此想法,或許和英國公衛體系運作有關。英國的NHS是一種類似台灣健保的制度,還曾被評選為世界最佳醫療體系,資金來自國民保險和稅收。不過,因為政府近年來縮減開銷,導致醫療能量不足,掛號後要等個5天才能看到醫生一面,到了診所還會被勸退,要求你先去藥局諮詢藥師拿藥,倘若沒有好轉再來看診。

為了自保,英國中產階級只能尋求商業保險來減少風險。一名任教於大學教書的朋友,也分享一段就醫經驗。此前。他的兒子摔斷手,在急診室哀號了一天才得到救治。經過這次血淚教訓後,她立刻決定咬牙替兒子買了昂貴的商業保險,自己則是繼續用「免費的」NHS就好。她也苦笑說,「免費」是立基於中產階級的稅收上,但國民並沒有獲得相應醫療照護。

英國機場也裝上乾洗手設備,積極防疫。 圖/何方書提供 
英國機場也裝上乾洗手設備,積極防疫。 圖/何方書提供 

耗時、耗力的就醫經驗,讓許多民眾感冒時都乾脆「放棄治療」,不看醫生不吃藥,讓感冒自然痊癒。前陣子台灣新聞報導一名英國武漢肺炎確診者聲稱,自己靠著威士忌加蜂蜜抵抗病毒。我跟大家分享這則在我眼裡看來是趣聞的新聞時,英國室友卻悠悠說,這是真的呀,英國人都會用威士忌或伏特加加入薑粉、檸檬、蜂蜜,讓感冒自然痊癒,一般大眾疾病觀導致生病的人會被視為「缺乏抵抗力」,這也是間接導致生病者認為並無義務關在家裡或是戴上口罩避免傳染給他人的態度。

我的義大利同學在義國疫情已經很嚴峻的時候返鄉探親,一回學校立刻直奔酒吧跟大家一起同樂;英國本地同學則是有部分罵翻政府,部分在宣布停課後把握機會到夜店狂歡,巴斯馬拉松有六千人參賽,沒有人戴口罩,有人就開玩笑說,英國人還真是馬拉松照跑,club舞照跳,用實際行動響應首相的佛系防疫。老人家則是一面認為英國疫情已經減緩,一面到賣場把義大利麵和番茄醬和罐頭都掃光。

全英社會暫時禁足,學校呢?

而在校園的防疫政策。強生除了第一次記者會把大家嚇傻之外,第二次記者會則僅軟性建議民眾避免「不必要的社會接觸」,減少社交,仍未宣布停課,引發家長和學生怒火,有逾六十五萬人連署要求政府停課。英國的蘇格蘭和威爾斯政府更是直接採行「一國兩制」,不理強生自行宣布停課。直到本稿第一次交稿後,強生政府才迫於輿論壓力,在三月十八日宣布英格蘭跟進於二十日停課,超級政策髮夾彎讓學校、學生和家長們人仰馬翻。

歐洲疫情升溫,各國出現「疫情難民」,紛紛返國避難。 圖/何方書提供 
歐洲疫情升溫,各國出現「疫情難民」,紛紛返國避難。 圖/何方書提供 

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強生政府之前採取的措施,是讓各大學自主決定到底要不要停課,導致各校甚至各系所採行不同停課標準,若學生打算離開英國,需先確認各自學校課程相關規定。

英國目前大部分學校進入復活節(Easter)假期,之後的夏季學期(summer term)課程很少,大部分用來考試或複習。以我就讀的大學為例,學校已經決定下學期改成用Zoom線上授課,取消所有面對面的課程、論文指導、office hours,考試也都「基本上」改為交作業或是線上考試,全部都採用遠距教學。不過各學院還是有不同作法,工學院同學就還在等待學院討論,我就讀的系所則是早早就宣布學生可透過遠距繼續學業。

學校則是在官網中補充,只要學生可以證明已經修完所有課程,並且提供下學期仍然持續進行學術行為的證明,學校不會取消學生簽證(Tier 4),只要取得各自學院的允許並且繳交副本即可,學生仍然可以用遠距方式完成學位。當然,學生也可以繼續選擇住在學校宿舍中,圖書館關閉,不過仍可以使用線上資源。

儘管倫敦新冠肺炎確診人數激增,但強生政府並未對倫敦實施局部封鎖措施,再度凸顯英國...
儘管倫敦新冠肺炎確診人數激增,但強生政府並未對倫敦實施局部封鎖措施,再度凸顯英國採取非正統方式因應疫情。 圖/本報系資料庫

但是,由於之前英國政府並沒有正式宣布停課,各校制度混亂,劍橋等校甚至委婉要求學生能盡快搬離宿舍。佛系政府的不作為導致學生不斷折返跑,有人急著找房子,有人急著拋售物品回國。

最近國際媒體紛紛報導台灣政府防疫部署得宜,是少數夠在限制民眾自由和控制疫情取得平衡的民主國家,因此也有很多人認為可以一定程度上做為其他民主國家的參考。我則是認為民情差異太大,人民素質也不同,參考度恐怕跟強生政府的支持度有得比,在英國的大家只能繼續磨練抗壓性和免疫力,等待四周後疫情狀況更「明朗」,這個強生牌大型社會實驗就可以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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