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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饕口中的「地獄珍饈」藤壼...為凶殺案拼上拼圖

2020/08/26 顏寧(倡議專欄)

藤壼的種類多達千種,藤壼的生長速度,跟牠的種類、地點與所在的海溫都有關係。 圖/...
藤壼的種類多達千種,藤壼的生長速度,跟牠的種類、地點與所在的海溫都有關係。 圖/pixabay

藤壼,這個經常附著在潮間帶礁岩或海廢上,讓達爾文花費八年心血鑽研,撂下「全世界不會有人比我更恨藤壼」狠話的不起眼生物,不但是老饕口中的地獄珍饈,竟然成為解開犯罪之謎的鑰匙...

「噢老天啊,這...味道也太濃了吧!」當她們一走進海岸,群舞的蒼蠅和撲鼻而來的惡臭,警察皺著眉頭拉起封鎖線,種種一切預告著這絕對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呃...爛得好徹底喔...寶拉,妳怎麼想?」

雖然還只是杜靈大學的博士生,寶拉.瑪格妮(Paola Magni)卻意外被法院的鑑識病理學家找上門,希望求助她鑑識生物學家的身份,解開這個大體之謎。受害者約翰斗爾先生在義大利西南側海岸被人發現時,屍體已經完全腐爛了。鑑識小組完全無從得知約翰先生究竟在海上漂了多久?唯一的線索,只剩下他身上覆滿藤壼的長褲與鞋子。

海中科學 為刑事調查拼上一塊拼圖

刑事案件的謎團,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寶拉卻從此深陷著迷其中。她開始回溯這個區域的海洋溫度紀錄,試圖剝絲抽繭找出在這種環境下藤壼的生長速度。換句話說,假設屍體上的藤壼長1公分,是不是能算出要花多久時間才能生長到1公分呢?後來,寶拉估算約翰先生在海中的時間是65到90天,獲得法院接受,證明寶拉的調查補上了拼圖的缺塊。

藤壼,是一種跟蝦蟹算近親的甲殻類生物,你可以在潮間帶的礁石、碼頭邊泡在水裡的柱子,或舊船底下發現牠們的蹤跡。被厚厚的外殻包覆,看起來就像是縮小版的火山。藤壼的幼生隨波逐流,當選定附著物長大後,便不像牠的蝦蟹親戚能自由移動,只能固定在礁石或浮木上,伸出觸手狀的附肢來進食。

藤壼的種類多達千種,許多濱海的地區如日本、台灣馬祖、中國廣東、西班牙等,都有藤壼入菜的傳統。在台灣某些定置漁場的港口,甚至會看到船家在賣「火山爆發」,指的就是這種長相恐怖的「地獄美食」。藤壼的生長速度,跟牠的種類、地點與所在的海溫都有關係。

128雙鞋 更精準評估屍體泡水時間

寶拉對藤壼的喜愛,以及對於解開更多鑑識科學謎團的好奇心不僅於此。2016年,她做了一個實驗,用4個龍蝦籠裝了128雙鞋後,泡在波士頓的港口裡。她希望找出藤壼有沒有比較喜歡某一類的鞋子?是皮鞋還是運動鞋?藤壼特別喜歡聚集在鞋子的某一部分嗎?這個實驗,為的是未來能更精準的評估屍體泡在水中的時間。

「有一位受害者是在海岸上,我注意到他穿了一雙好鞋。另一個受害者被發現時是漂浮在海中,而他穿的是一雙運動鞋。這兩個案子,案主的衣服和鞋子上都有附生藤壼...我想,我應該能找出什麼...」寶拉這樣告訴記者。

藤壼,是一種跟蝦蟹算近親的甲殻類生物,你可以在潮間帶的礁石、碼頭邊泡在水裡的柱子...
藤壼,是一種跟蝦蟹算近親的甲殻類生物,你可以在潮間帶的礁石、碼頭邊泡在水裡的柱子,或舊船底下發現牠們的蹤跡。 圖/pixabay

為什麼選擇鞋子,是因為當屍體浸泡在水後,會產生一種滑滑蠟狀的脂類,讓藤壼很難長在上面,但鞋子的話則沒問題。藤壼的種類可以讓鑑識學家推測大體從哪邊漂來,而藤壼的大小,則能幫助回推在海中漂浮的時間。

下海兩週後,鞋子上開始出現成群成落的小小港灣藤壼幼體。七個月過去,鞋上已長滿滿的藤壼成體,尤其是在鞋子的外側區域。「藤壼就像我一樣,我們都愛鞋!」說出這個結論的寶拉好像怪怪的,不過花費許多心血的她還真的發現,藤壼比較喜歡皮鞋,在上面長得又多又快,而比較不愛運動鞋。

受寶拉啟發,她的同事則是調查藤壼在不同種類布料上的群聚現象,像是綢緞、天鵝絨、綿布和潛水衣用的氯丁橡膠。這些研究不同於以往鑑識科學多以陸域的生物和環境因子為參考,不過,研究的目的都是為了要解開層出不窮的犯罪真相。對寶拉而言,最初海灘上的大體為她開啟了研究的明燈。

讀到這裡的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簡直就像CSI呢?真實世界中,寶拉真的擔任義大利影集「RIS Delitti Imperfetti(科學調查:不完美的犯罪)」(類似CSI)長達八年的科學顧問。下次在海邊見到藤壼,你可以更靠近觀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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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

海洋說書人。因航行而開始喜歡海洋,目標是成為一位海洋博物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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