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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又務實!林峻丞踏入「創生」一走就是10年頭

2020/05/01 劉嫈楓

編按:地方創生政策上路一年,挑戰依然未減。但這回不等政府領頭,早已在地方籌謀許久的團隊,在邁向第二年的時候,在2020年初串連號召。身為創生路上的老前輩,甘樂文創從三峽出發邁向第10年,透過種種嘗試,為在地找出新活力。

關於地方如何創生,創生如何之難,本月《倡議+》邀請甘樂文創創辦人林峻丞擔任客座總編,聽他用甘樂說出自己的故事。


10年了,在「地方創生」一詞尚未萌生前,林峻丞就以返鄉青年之姿回到家鄉三峽。他先是替家業「茶山房」重新打造品牌,而後獨立創辦「甘樂文創」,先後改造三峽老街旁的兩處空間;看見弱勢孩童的問題,他又無償打造「小草書屋」,陪伴170多位的孩子,成為他們口中的「峻哥」。

返鄉青年、社會企業、地方創生......,外界連結上林峻丞的名詞一個又一個換過,但不變的是他始終留在三峽,找出路、說故事,持續創造「林峻丞之於三峽」的在地連結。

今年2月甫開春,新冠肺炎疫情才竄出,中部彰化卻聚集了一群來自台灣各地的50多組創生團隊,舉辦一場「地方創生換帖會」,宣示民間創生大隊正式集結啟動。擔任全場主持工作之一的林峻丞,也是這場換帖會的發起人之一。

甘樂文創創辦人林峻丞。 圖/陳軍杉
甘樂文創創辦人林峻丞。 圖/陳軍杉

或許辛苦堅持了10年特別有感,也可能是林峻丞2019年展開地方創生團隊調查時發現多數團隊走得如此艱辛。他和林事務所林承毅、小鎮文創何培均、台青蕉王繼維、茶籽堂創辦人趙文豪、彰化旅庫邱明憲、幸福果實廖志汶、鹿港囝仔張敬業等夥伴決定發起「地方創生換帖會」。活動名為「換帖」,更是要彼此陪伴、互助。

催促林峻丞走上第一線的關鍵,是幾年來他擔任評審,偶而聽到政府單位苦於找不著在地團隊,而紮根許久的地方組織,卻難以敲磚。彷彿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明明就在同一個地方,卻看不見彼此。究竟何以至此?

另項契機,則是2019年林峻丞前往日本考察,發現籌辦四十多屆的全國町並大會,不靠政府補助、指導,全靠街區的商家自主運作,極為活躍。而台灣各地都匯聚了動能,人手、創意都不輸日本,為何卻少了這類組織?

去年耗費數月,林峻丞受國發會委託,針對全台灣創生團隊展開調查,發現170多組團隊中,幾乎有2/3比例仍處於萌芽,少數走向成熟的團隊,也得耗費9.8年才有今日規模。有不解、有疑惑、有惋惜,諸多想法在心中匯聚,最終醞釀出這場換帖結盟。

結盟號召的事,也從來不只是把人找來就落幕。走進林峻丞2017年利用三峽在地70多年歷史「愛鄰醫院」改造而成的「合習聚落」,他一心想把事、把人聚集在一起的企圖,在耗費一年多重新設計的百坪空間裡,看得更清楚。除了自創的禾乃川,擺在架上,有來自雲林在地醬油品牌「御鼎興」,也有在地三峽碧螺春蛋糕。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圖/陳軍杉

不僅幫忙增加銷售點,林峻丞還擅長利用「弱弱加乘」,發揮「創生聯名」的最大作用。例如,除了擺上御頂興,林峻丞也利用自家味增結合御頂興醬油,研發出特別口味。一推出後就大受好評;而以原民文化、體驗旅遊經濟聞名的不老部落,林峻丞也利用當地種出的小米,釀製味增。

「多數的地方創生團隊,人力、資源都不多,攜手一起合作研發,一方面可以藉此相互拉抬,也透過合作找出更多商品化的可能性。」林峻丞說。

再往前推溯,早在林峻丞初創「甘樂文創」就可見端倪。返鄉後,他一方面改造老空間,在裡頭辦座談、賣料理;擅長內容行銷的他也創辦平面刊物《甘樂誌》為三峽挖掘故事,甚或走出大台北,深入嘉義、台南等地紀錄報導。

為此,就以三峽為立基,埋下現在諸多串連合作的可能性。例如,現在已成為甘樂文創旗下重要品牌的「禾乃川」,也是《甘樂誌》前去台南採訪時,發現當地青農栽作的友善大豆苦無銷路,因而靈機一動成為創辦品牌的起點。

對於創生「同業」,林峻丞想邀集更多夥伴共享經驗,一起陪伴合作;對內,他擴大合作,促成各地不同的品牌攜手;就連關乎三峽未來的人事物,林峻丞想的也是類似的事。「真正關鍵的是打造出支持系統。」

幾年前甘樂文創初創立時,關注藍染產業的復興,林峻丞也找了不少人一起投入關心,但多半集中在體驗經濟、文化工藝的傳承,「這只鎖定了單一產業。」於是,他找來三峽農會一起討論,因而也有青農返鄉,開始契作種植藍染最重要的原料「大菁」。

林峻丞站出來集結號召其他創生團隊,期盼透過串連分享,幫助大家少點自己走過的辛苦。...
林峻丞站出來集結號召其他創生團隊,期盼透過串連分享,幫助大家少點自己走過的辛苦。 圖/陳軍杉

而在幾位在合習門市服務的工作人員,也是林峻丞長年關注三峽弱勢孩童議題給出的支持。早於甘樂文創創辦前,林峻丞就發現三峽,有著許多弱勢兒童,他們可能因為家庭失能、父母收入不佳,既有社福、教育體系承接不了,成為高關懷的孩子,為此他創辦了「小草書屋」的成形。但陪伴了10多年,林峻丞發現光是這樣還不夠,有時問題出自家庭,解決了單一問題,結果依然無解。倘若能提供穩定收入,才能解開環環相扣的問題。

如此費心串連,說是企求哪樣目標,或許太鴻大,說到底,林峻丞的心念簡單:「大家可以攜手走一段,這樣的感覺蠻好的」他說。

站在創辦10年的時間回望,現在甘樂文創所擁有的成果,也是過去一段時日嘗試實驗的總結。身為少數存活下來的「創生前輩」,即便仍走得辛苦,站出集結號召也是希望還在路上的團隊,能少點自己走過的辛苦。

林峻丞解釋,多數的創生團隊還是像是社區營造的模式,並未特別思考組織營運或是商業模式。而有心想轉型的組織,要不面對無人缺錢的「有心無力」,要不就掙扎於擴張後,人力、營運成本的平衡。下定決心要擴大的人,卻即刻出現管理和組織化的問題。前進、停留,都難。

不說同伴在創生的艱辛路,甘樂文創走過的10年,就見證萌芽到成熟的挑戰。現在成為營收主力之一的禾乃川品牌,也是林峻丞好不容易才摸索得出。過去在草創時期,林峻丞也善用行銷專才,推出鞭炮紙等文創商品。但規模小,市場也不見得有反應;僅靠著空間舉辦座談的收入,貢獻也有限。「如何找出商業模式,是最難的一題。」

「何謂甘樂DNA」,林峻丞與夥伴洋洋灑灑寫下10多條「律則」,笑說:等下個10年...
「何謂甘樂DNA」,林峻丞與夥伴洋洋灑灑寫下10多條「律則」,笑說:等下個10年到來,就能好好檢驗了! 圖/陳軍杉

人才的斷口,也是推動創生時,最根本的隱憂之一。從社區營造、城鄉發展,或是至今的地方創生,各式期待解決鄉村人口外流、發展不振的模式,總是鼓勵返鄉,但林峻丞直言,從自己創建團隊的過程中就發現,鼓勵人才回流的思維應該要改變,而該是時候大力提倡「留才」。

談人才、談產業、談在地,林峻丞笑稱自己還是留著剛開始的浪漫,只是現在多了點務實。幾年前,甘樂文創引入外部投資資金,經營不光自己說了算,還得面對董事會的「提點」。去年,不曉得哪根筋壞掉,還在已經夠忙碌的生活,多加入進修行程,成為新科政大碩士生。如此嚴格催促自己,是林峻丞有份使命感,「事業和生意不同。生意可以說收就收,要成就事業,才是最難的事。」

在跨入第10個年頭時,林峻丞找來同事一起討論「何謂甘樂DNA」,最後洋洋灑灑寫下10多條「律則」。至於有沒有用,林峻丞笑說:「或許等下個10年到來,我們就能好好檢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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