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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規劃退休生活,別忘了把愛情也規劃進去

2019/08/07 聯合報/文:吳思萍

李昂走遍世界各國,追尋美食帶給她的浪漫。圖/本報資料照 圖/聯合報資料庫
李昂走遍世界各國,追尋美食帶給她的浪漫。圖/本報資料照 圖/聯合報資料庫

「沒有理由到一定年紀,就要放棄愛別人、愛自己、互相相愛的機會」。

作家李昂50年的寫作生涯中,屢次用尖銳的筆觸,挑戰社會的禁忌;現實中的她,單身、自主、走遍多國米其林餐廳摘星,過著許多人稱羨的理想生活,她鼓勵熟齡族的退休帳戶中,除了儲存金錢與健康,也應儲存愛情,不留下遺憾。

65歲的李昂,穿著藍色連身裙、搭配白底藍花的連帽外套,腳步輕盈的前來受訪;她留著妹妹頭,個頭小小的,談起話卻響亮有力,訪談期間更不時聽見她爽朗的笑聲。

《殺夫》、《北港香爐人人插》等作品多次描寫傳統社會中下,壓抑的女性該如何自處,李昂笑說,早年寫殺夫挑戰社會禁忌,「哪個男人膽敢跟我結婚,一定一天到晚被問說,你不擔心會被殺掉嗎?」

她的成就,成了她的包袱。李昂說,就算她的丈夫願意接受,另一半的家人、親戚都會是她踏入婚姻的阻礙,她獨自自主,覺得婚姻不是必然,沒有牽絆,她更能自由的安排工作、旅行,「愛自己,不必徵求誰的同意」。

享受生活 追求舌尖上的浪漫

她的筆很強勢,內心卻渴求浪漫。因為作家的身分,李昂一年中有大半時間都在國外,每到一個地方,她會去踩點米其林餐廳,讓頂級美食滿足她的味蕾,她曾經賣掉公寓,拿3000萬到世界各地吃喝玩樂。

談起旅行和美食,她音調拉高、淘淘不絕,眼睛閃閃發亮像個小女孩,她曾經入住15世紀威尼斯的豪華皇宮中,得到伯爵優雅的吻手禮;也曾在京都初雪紛飛下,享用凝脂般的熊肉火鍋,每一次的旅行,都滋養了她的創作。

李昂回憶,小時候看到一車車的美國人來台灣旅行,他們坐在有空調的巴士裡,可是那些美國老太太看來奄奄一息,她在心中告訴自己,絕對不要走不動才去旅行。「錢花了才是你的,否則變成遺產,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把藥帶著,不用趕行程,到一個地方,美美的住下來,給自己很好的享受,也增加自己的品味與視野」,李昂建議,趁年輕時,就分配時間與金錢去旅行,而熟齡族也能帶著簡單行李,當背包客到世界各地冒險

單身不寂寞 但別讓自己覺得孤單

李昂給外界的印象是自信、敢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提到害不害怕老?她提高音量說,當然怕呀,老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老所帶來的病痛,尤其「一個人去醫院檢查感覺非常糟糕,恨不得當初沒去結婚生個小孩」。

以往專家都建議熟齡族要儲存金錢與健康,作家李昂則建議熟齡族儲存愛情。 圖/侯永全...
以往專家都建議熟齡族要儲存金錢與健康,作家李昂則建議熟齡族儲存愛情。 圖/侯永全攝

李昂認為,寂寞對她們這年紀的人不是問題,因為一路都一個人走過來,「要約吃飯,打十幾通電話沒一個朋友有空」,這早就遇過了,已經可以調適獨處心靈,怕的是身心脆弱時,身邊沒人陪。

「到了這個年齡,要小心不要讓自己覺得很孤單」,李昂建議,可以善用家庭關係,例如有兄弟姊妹沒有結婚,年輕時也不見得合得來,可嘗試能不能緊密結合,或是準備足夠的金錢,找親戚的小孩或學生,請他們做貼身祕書,都可以解決孤單問題。

規劃退休生活 別忘了把愛情也規劃進去

李昂說,她有許多女性朋友時常懊悔,活了大半輩子,回頭去看沒有經歷過什麼「動心時刻」,許多專家鼓勵退休要及早儲存金錢與健康,卻沒有人鼓勵要儲存愛情,她認為,「趁還沒有太老的時候,去拐一個人在一起,有一個甜蜜的愛情,是非常美滿的事情。」

「這個社會告訴我們,五十歲就半百,有愛情與性生活好像很不堪,其實五十歲再開始,一點也不晚」。

大齡女子如果可以找到年輕小鮮肉,或是離婚、喪偶的伴侶互相安慰,都是美事一樁,最可惜的是裹足不前,留下遺憾,李昂笑說「談黃昏之戀誰說不行,也沒有那麼黃昏,太陽剛下山而已」。

李昂說,熟齡族談戀愛不像年輕時那麼莽撞,莫名其妙一頭栽進去,變成自己不喜歡、別人也不喜歡的模樣,因為歲月的淬煉,他們有人生智慧,知道一段關係的炸彈在哪裡,能夠趁它還沒有爆炸時把引信拆掉,因此別怕去愛。

自己不夠勇敢 留下遺憾

她這輩子唯一覺得有遺憾就是不懂得把一個孩子留下來,李昂說,有一個孩子,從肚子裡誕生,跟著一個生命一起成長與付出,「學習去做一個母親,比做一個妻子還重要」。

李昂鼓勵許多人勇敢儲存愛情,那自己的退休帳戶中,有儲存愛情嗎?一向對答如流的李昂停頓了幾秒後說,「我覺得我不夠勇敢,其實可以更勇敢一點」。有人可做伴,可以有個相愛的關係,真的是可以尋求的,不要受限傳統的觀念,年紀大了就不能去愛,「就算你愛得死去活來,總比沒有好」。

勇敢一點吧!不用怕受傷,「因為你也沒有太多的歲月可以療傷」。


「一個人為社會付出很辛苦,但一群人就不會寂寞。」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成為倡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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