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是被重塑的排泄物？藝術家用「常規動物」引發民眾反思數位排泄真相

曾以新台幣約21億元賣出數位作品的美國藝術家Beeple，本月把實體創作「常規動物」帶到柏林。作品將馬斯克、祖克柏等科技巨頭化身機器狗，憑強烈視覺效果在社群媒體爆紅。Beeple接受中央社訪問表示，希望透過作品呈現演算法正改變人們觀看世界的方式。

柏林新國家美術館（Neue Nationalgalerie）月初湧入大量觀展人潮，不少民眾慕名前來一窺「常規動物」（Regular Animals）。展場中，這些機器狗不斷移動、拍攝影像，成為觀眾目光焦點。

「常規動物」中，化身馬斯克（Elon Musk）、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與貝佐斯（Jeff Bezos）等科技巨頭的機器狗，配備掃描與感應裝置，透過AI運算，將拍攝到的現場影像「消化」，再以特定風格自尾部「排出」圖像，暗喻人們所接收的資訊，其實已經過層層過濾與重塑。

這件結合機器人與人工智慧（AI），並帶有強烈諷刺意味的裝置藝術，去年底於邁阿密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 Miami Beach）亮相後，在社群媒體上迅速走紅。

本名溫克曼（Mike Winkelmann）的Beeple是近年備受矚目的數位藝術家。2021年，他將2007年起日更的5000幅數位影像集結為NFT（非同質化代幣）作品「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在佳士得拍賣會以6930萬美元（約新台幣21億元）成交，創下數位藝術拍賣紀錄。

然而，當時不少藝評質疑，Beeple的作品是否只是搭上NFT熱潮，價格與藝術價值不符。數年後，他帶著以機器人與AI為核心的實體裝置作品走入美術館，與觀眾展開互動。

Beeple在柏林接受中央社採訪表示，多年來外界聚焦並爭論他的創作形式，但他關心的不僅是數位技術本身，而是科技如何影響人們理解世界的方式。

「過去，藝術家的審美改變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像畢卡索的繪畫就重新定義了視覺經驗；但現在，我們的視野更多是由科技公司與演算法所決定。」Beeple認為，這是一種極為巨大的權力，但許多人尚未真正意識到演算法的影響力。

雖然作品帶有對科技的諷刺，大學主修資工的Beeple坦言，AI已成為他創作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AI開啟了許多過去難以想像的可能性，這讓人非常興奮；但它強烈的顛覆性，也令人感到不安。」

而如何面對AI發展的兩面性？在畢卡索、安迪沃荷、金正恩與矽谷科技巨頭之間，有一隻機器狗使用的是Beeple自己的臉。Beeple自我反思說：「我也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我每天都在使用這些工具，也受到它們影響。」

在他看來，藝術或許無法給出答案，但至少能促使人們思考，在這個由演算法形塑人們世界觀的時代，自身被捲入其中的同時，是否也正參與塑造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