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變化打開農業世界大門！如果冰河期沒結束現代世界會誕生嗎？

人類於冰期後的乾旱中擠進綠洲地帶，必須改行農耕來餵飽自己，便發展出農業。圖／shutterstock

編按：人類為何從狩獵生活轉向農耕？從末次冰盛期不穩定且低生產力的環境，到溫暖的全新世，這場徹底改變物種命運的變革，背後居然隱藏環境與生物的多重巧合！彼得．貝爾伍德在《五百萬年人類進化史》書中揭開農業發展與氣候的巧妙連結，一窺曾經難以紮根的農業，是如何走向穩定生產、支撐現代世界運行。

關於人類為何發展出食物生產行為的爭辯，通常會變成和環境相關的問題。

一個世紀以前，考古學家維爾．戈登．柴爾德（Vere Gordon Childe）認為，人類於冰期後的乾旱中擠進綠洲地帶，必須改行農耕來餵飽自己，便發展出農業。如今我們知道，冰期後的全世界氣候一般來說是變得更潮濕而不是更乾燥，因此有些考古學家以「冰期後持續改善的環境激勵人口成長、定居以及因此造成的野生食物資源壓力」為中心來構築答案。

不論真正答案為何（而我個人猜測乾旱和大洪水可能都起了作用），至少有個錯不了的看法是：如果我們還活在末次冰盛期的氣候下，我們這個現代人類世界可能始終都無法誕生。

為什麼2萬年前沒有農業生產？這一切竟與氣候變化有關

今日許多具有高農業生產力的地帶，在介於2萬5千和1萬8千年前的那時，都被冰層、寒冷的苔原以及半沙漠所占據。根據考古紀錄，末次冰盛期期間的人口數量和密度都很低，而就狩獵採集可獲得的資源來說，全球整體環境的生產力也很低。氣候也不穩定，有時候過幾十年就出現急遽的氣溫和降雨變化。

人類史前時代徹底轉換到穀物和豆類馴化的最古老紀錄，出現在肥沃月彎，就緊接在公元前10800至前9700年間、新仙女木期的冰層再推進之後發生。新仙女木期過後，全新世氣候和先前相比，不論是溫暖程度、降雨和整體的穩定度，都達到了更高的水準。

除非這全都只是巧合（而我懷疑根本不是），否則我們就必須假設，末次冰盛期缺乏驅動農業發展的基本要素，而這個說法在幾乎20年前就有其他人提出了。另一方面，在新仙女木期之後，全新世顯然具有讓獨立的農業發展在世界上數個不同地方出現的必需條件。

關於新仙女木期一件很驚人的事情是，除了為中緯度地區帶來一場持續千年而出乎意料的冰期氣候外，它還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結束。大約在公元前9700年時，世界在40年內從乾冷冰河氣候變成了幾乎就跟今日差不多的溫暖潮濕氣候。

我覺得新仙女木期這個快速終結其實滿耐人尋味。世界各地和食物生產有關的人類活動，絕大多數都發生在更新世尾聲新仙女木期急遽終結後，溫暖且環境穩定的過去1萬1700年裡。這完全是巧合嗎？在我看來並不是。

在融冰之後...全球海平面上升重塑海岸資源與人口成長

天氣並不是隨著全新世開始而改變的唯一因素。冰期過後另一個主要的環境改變，是融冰灌入海洋中所造成的全球海平面上升。末次冰盛期的海岸線深深退至外海，出了大陸棚的邊緣之外，而熱帶珊瑚礁和溫帶「海帶高速公路」這一類生產力豐富的環境，都被局限在小小的避難區域內。

冰期後，冰層融化的水大幅淹沒了先前暴露出來的大陸棚，製造了幾千幾百萬平方公里的溫暖淺水近海，有著大幅提高的海洋資源。我曾在第6章把這個主題連同太平洋海帶高速公路一起當作人類落腳美洲的因素來討論。當海平面上升，全新世早期的海岸人口就能夠快速成長，而且也確實如此。

全新世早期在新仙女木期結束後增進的環境條件，是不是讓食物生產得以發生的基礎背景？或許有一部分是，但還得要有個但書。如果變暖的氣候和氣候穩定度的增加，是當時發展出食物生產的唯一因素，那麼，有鑑於那麼多地區都一起經歷了發生在歐亞大陸北部、結束了新仙女木期並宣告全新世來臨的那一波氣候變遷，那麼，全世界應該會同一時間一起轉向食物生產。

然而，農業並沒有於同一時間在所有地方一起開始。獨立的農業發展很明顯是發生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而且還是分散在全新世的幾千幾萬年裡。想必有其他因素起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