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蛙！台灣特有種「莫氏樹蛙」低海拔族群面臨暖化威脅 首當其衝

國際期刊「熱生物學雜誌」1月發布中興大學教授莊銘豐團隊對台灣特有種莫氏樹蛙的研究，低海拔族群面臨更高全球氣候暖化風險，建議建立生物所需的「熱避難所」。

國際期刊「熱生物學雜誌」（Journal of Thermal Biology）是在1月，線上發布莊銘豐團隊提出的「海拔如何形塑莫氏樹蛙蝌蚪的熱耐受廣度與氣候敏感性」研究報告，分析不同海拔族群面臨的氣候風險。這份研究2月已出版紙本。

台灣科技媒體中心5日發布新聞稿，莊銘豐研究團隊於2024年間，在海拔474公尺至2020公尺不等地點的9個採樣點，收集莫氏樹蛙蝌蚪，結合微氣候量測數據，探討不同海拔的蝌蚪耐受溫度。

結果驗證無論棲息在何種海拔，莫氏樹蛙蝌蚪的「耐熱極限」都相當穩定（約在38°C至40°C間），但是「耐寒極限」則可以有較大的提升，高海拔蝌蚪也確認發展出更寬廣的溫度耐受範圍。

這份研究報告第一作者游智宇指出，這意味低海拔族群因為環境溫度原本就高，但自身的耐熱天花板卻無法提升，導致其暖化耐受度，也就是環境溫度與致死溫度間的緩衝空間極為有限，一旦氣候轉熱，將首當其衝。

莊銘豐說，隨著暖化持續，生物分布範圍往往會向高處遷移。然而，低海拔地區的城市化與棲地破碎化，可能會阻礙兩棲類的垂直遷移路徑，建議未來的國土與生態保育計畫應建立並維持生物所需的「熱避難所」，並串聯海拔間連通的「海拔垂直廊道」。

台灣科技媒體中心也邀請多名生態專家，針對這份研究提出看法。

台灣大學氣候變遷與永續發展國際學位學程助理教授陳怡秀說，低海拔族群的生存邊界正因暖化而受到擠壓；高海拔族群溫度耐受範圍較廣的特性有助於其向更高處拓展，這暗示了兩棲類在氣候變遷下的脆弱性可能比預期更高。

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副教授楊懿如提醒，台灣32種原生蛙類絕大多數棲息在海拔500公尺以下，若無法藉由提升耐熱極限來應對極端高溫，將面臨極高的族群數量下降威脅。

中國文化大學生命科學系副教授巫奇勳說，以往常假設一個物種具有一致的溫度耐受力，但若忽略了「種內差異」，將嚴重低估低海拔族群的滅絕風險。巫奇勳並認為，生理限制可能成為物種存續的「隱形瓶頸」。

楊懿如呼籲，考量低海拔開發導致的棲地破碎化，營造遮蔽度高且潮濕的棲地、維持廊道暢通以利蛙類往高處遷移至關重要。

巫奇勳說，一旦減少棲地遮蔽條件與濕地，都會進一步壓縮蛙類生理上容許的生存空間，強化濕地與林帶構成的氣候緩衝廊道是具體可行的方向。

不過，研究團隊與專家也提到目前研究的限制。莊銘豐說，這份研究主要測量的是「急性」熱耐受極限，尚無法直接推論生物在長期「慢性」暖化下的生長或繁殖表現，且因缺乏遺傳分析，暫無法區分耐受力差異是來自基因演化還是短期馴化。

楊懿如建議，未來若能搭配長期公民科學的野外調查資料，將能進一步釐清氣候變遷對族群長期的累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