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林的新年/開齋一定要配甜食!台灣的穆斯林怎麼過齋戒月?

2022/12/30 木馬文化出版/江婉琦

編按:

移工怎麼都在直播?為什麼移工都在臺北車站圍圈圈?移工來臺灣都是為了賺錢?全臺灣各行各業都少不了移工朋友協助與支持。與朋友相聚、談戀愛、與照顧者的感情,也會想家,移工的生活需求與情感與你我並無不同,只是很少有機會好好被聽到。江婉琦:「「當我們回到個人與日常,最後會發現啊!那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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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女性。 圖/pixabay

印尼移工的齋戒月日常

「Mohon maaf Lahir dan Batin」(我發自內心的請祢原諒我的不對),身著禮拜長袍的穆斯林女性在公館的臺北清真寺二樓排排站立,她們唸禱,祈求真神阿拉原諒過去一年自己的罪過。齋戒月每日傍晚,臺北清真寺總是聚集了許多孟加拉、印度、摩洛哥、印尼等國家的穆斯林朋友。無論他們身分是留學生、移民、移工,齋戒月讓這群人聚在一起。

2019年6月4日,那年齋戒月的最後一天,我跟著印尼朋友到臺北清真寺,等待日落開齋。那一年的齋戒月,幸運在朋友的帶領下,我去了清真寺兩次,每每依著朋友到清真寺二樓的女性祈禱區,因為自己沒有戴頭巾,默默坐在樓梯口觀看大家禮拜的過程。

下午五點多,先抵達清真寺的人們總是異國男性與他們的小孩,大家會坐在清真寺前抽菸,放孩子在空地玩。若是從清真寺外往內看,清真寺前人行道,有接送小孩放學的大安區臺灣爸媽、騎腳踏車的長輩;清真寺騎樓,你會看到站著與坐著抽菸聊天的男人;清真寺內,寺裡擺放一個個圓桌,上頭鋪粉紅色塑膠袋,像擺喜宴一樣,桌上早已放好禮拜完準備給大家的齋飯,與一大壺紅色糖漿水。

接近日落時分,騎腳踏車匆忙停車的穆斯林女性才紛紛出現,她們多半是從雇主家趕來的印尼移工。清真寺禱告需要男女分眾,大眾在禮拜前的洗淨後,男性穆斯林在一樓大廳,女性們則上了樓梯,到二樓一處較小的空間中。

印尼俗語:開齋就要配甜的

清真寺二樓除了是女性禮拜的區域,小女孩、男孩也跟著媽媽來到這裡。我坐在樓梯看著眼窩深邃的小孩們跑來跑去。當清真寺第一聲Adzan(喚拜)響起,意味太陽已經落下,一整天的禁食開齋了。二樓的婦女們傳遞杯水、分享帶來的椰棗與甜食,印尼俗話說,開齋就要「berbuka puasa dengan manis」(開齋要配甜的),補充低落的血糖,恢復體力。一位印尼媽媽分給我她自己做的椰子米糕,淡黃色的米糕在掌心中溫溫熱熱,我拿起包包裡的消化餅,分給身旁的陌生朋友。在齋戒月的清真寺裡,分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遇到不熟悉場域的陌生人,大家也會熱心的指引。

「在印尼,若齋戒月時慷慨分享、不求回報的給予,你就能夠擁有一個好的開齋節。」 朋友說這是伊斯蘭中「ikhlas」(竭盡所能的奉獻與給予)的信念。

五分鐘後,大家已經穿好禱告長袍、鋪好自己腳下拜拜的地墊。眾人低頭排排站好, 隨著清真寺內廣播開始禱告。禮拜空間後方是小孩們活動的空間,因為他們年紀太小,通常有一兩位不能齋戒的女性幫忙托嬰,和扶住他們不要亂跑。

禮拜結束後人們起身下樓,一起吃日落後的開齋餐,開齋吃飯,一樣是在清真寺裡男女分眾。齋戒月的每日傍晚,臺北清真寺提供紅糖漿水、白飯、烤餅、咖哩、生菜與西瓜,供來禮拜的人們食用。因為空間小,一個個板凳接連得很緊密。我和朋友一起下樓吃飯,卻發現大家幾乎不交談。人們非常專心的吃飯,因為下一場禮拜一個多小時後就要開始,移工們也要趕快回去雇主家裡。

大家在清真寺裡吃開齋飯,快速且嚴謹,食畢收拾碗盤、搬椅凳,然後歸去。

齋戒月和開齋節

每年伊斯蘭曆九月,當新月升起,各國的伊斯蘭宗教會所宣布齋戒月(Bulan Ramadhan)開始。在齋月期間,除小孩、病人、老人、孕婦、生理期來的婦女之外, 每日太陽在空中的時候,穆斯林朋友皆不能吃食、飲水、罵髒話、從事性行為,直到日落第一聲喚拜後,人們才開始正常飲食。一個月後,當彎彎新月再度出現在夜晚的空中,則是盛大的開齋節(Hari Raya Idul Fitri/ Lebaran)。

變化,時時提醒自己的精神狀態,禮拜時反省自身。但在印尼,農人、工人如果勞力過重,可以衡量當日身體狀況,判斷自己要不要齋戒;在臺灣,工廠移工經常要搬重物,看護與臺灣雇主生活在一起,自然有需要折衷的時候。在外流浪的人可免除齋戒。大家遵循教義,是信奉自己心裡信仰、相信的教義,所謂的教義的完整在自己心中。

但這只是我一開始的理解。

無論齋戒否 都能共享齋戒節

印尼移工們口中常聽見這句調侃,「ia muslim KTP saja」(她只是身分證上的穆斯林而已)。印尼身分證需要標示宗教,當人們說某人是「身分證穆斯林」,代表這個人其實沒在齋戒。在我自己認識的這群穆斯林朋友中,我以為的宗教,跟實際所見很不一樣。我的朋友們都是二、三十歲的印尼看護,她們會說,在印尼總統蘇哈托「新秩序時期(1966至1998年)」之前,她們的阿嬤輩平常在村子裡, 沒有那麼多人戴頭巾。而一位臺灣朋友也曾說,她認識印尼人的時候會先問宗教, 但齋戒月時,基於一種人們的默契,不會問她與他是否齋戒。

「妳在臺北車站,偶爾可以看到全身包得緊緊,只露出一對眼睛的印尼穆斯林。會有虔誠齋戒的穆斯林,但也會有各式各樣因為自身因素而選擇不齋戒的穆斯林。」 一次去印尼朋友家聚會,一位沒有齋戒的穆斯林朋友在家準備了傍晚的齋飯,幾位有齋戒的朋友們紛紛來她家,準備一起開齋。而一位非穆斯林的印尼朋友自然地開玩笑說,「我中午就開齋了。」

我發現大家討論齋戒這件事,講到自己是否齋戒時,曖昧模糊,但討論到所謂「虔誠之外」,又非常的自然。

可是,開齋節來臨的氣氛,不管她們是否齋戒,還是濃厚地存在於我們的談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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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移工怎麼都在直播》。 圖/木馬文化出版

• 本文摘自:《移工怎麼都在直播

•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

• 出版日期:202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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