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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看過「大海捕命幽靈」-廢漁網年年纏走生命

2021/12/17 顏寧(倡議專欄)

入冬的東北角雨勢未歇,才出港不久的漁船突然失去了動力。董姓船長稍做檢查後,認為可能是因為海中廢棄漁網纏住漁船螺旋槳。於是,船長穿上潛水裝下水,不料,可能因為能見度不佳、或是水流太強,運氣不好的他,被那張絞住螺旋槳的漁網深深纏繞,再也沒有回來。

這不是我信手捻來的鄉野傳說,而是上週發生在野柳的真實憾事。好端端的漁網,怎麼會漂流大海,成為危害漁人的索命網呢?

好端端的漁網,漂流大海,成為危害漁人的索命網。 圖/unsplash
好端端的漁網,漂流大海,成為危害漁人的索命網。 圖/unsplash

一條「幽靈絞網」 竟成海洋殺手

船隻絞網不是頭一遭發生,1985年,光是這一年內,日本就發生3萬多起漁船與漂浮物相撞、冷卻水進水口堵塞,以及螺旋槳纏繞廢棄網具,而導致發動機故障等意外事件,經濟損失總計約44億日元。而1993年在韓國,一艘110噸的渡輪傾覆沉沒,362名乘客中292人死亡,事故原因就是漁繩捲入螺旋槳所致。

後來,韓國研究團隊針對船舶絞網的事件進行統計分析。他們發現,在2010至2015的六年內,韓國船隻的螺旋槳或軸承,被廢棄網具纏繞與絞網的案件總數為2386件,也就是一年平均將近400件。在這六年的研究期間,平均每艘船至少有1次絞網意外。從船隻纏繞清除的廢棄網具重量為60.1噸,平均每次船舶絞網意外事件,大約會清出20至30公斤的廢棄網具。

流失在海中的廢棄漁網,不只對航行安全造成威脅,也成了海洋生物揮之不去的夢魘。由於許多漁網是以透明尼龍絲製作而成,在水下幾乎難以辨識,因此國外NGO組織與研究單位,常以「鬼網或幽靈漁網(ghost net)」,稱呼這些丟失或遺留在海中,卻仍繼續捕殺海洋生物的廢棄漁網。

歐美西方國家 清網救生態

在英國,每週至少有一隻大型海洋哺乳類受困於鬼網而死。而在美國西岸,每年平均有70隻鯨魚纏繞於鬼網。在華盛頓清出的837張網裡,竟有高達32000個海洋生物。

流失在海中的廢棄漁網,不只對航行安全造成威脅,也成了海洋生物揮之不去的夢魘。 圖...
流失在海中的廢棄漁網,不只對航行安全造成威脅,也成了海洋生物揮之不去的夢魘。 圖/unsplash

位於澳洲最北的卡奔塔里亞灣(Gulf of Carpentaria),海岸線長度是澳洲的十分之一,生物多樣性豐富,更是許多瀕危生物的家園。全世界七種海龜、儒艮、雙髻鯊和海鳥,都以此為棲地。當地組織「鬼網澳洲(GhostNets Australia)」自2004年成立巡守隊,已移除了超過14000張漁網,救援400隻以上的海龜。

但是,15年來的持續監測,他們卻發現在不斷清理下,漁網竟然沒有減少還持續增加,且85%的鬼網來自澳洲專屬經濟海域之外,推測可能來自台灣、印尼、日本與韓國。

台灣水下清網 年清數萬噸

在台灣,近年也有大量清理水下鬼網的行動。澎湖從2018年至2019年,清除了16萬公尺、重56噸的鬼網;2020年清理了8萬2000公尺、15.8噸;而今年則又清出12.5萬公尺、超過30噸重的鬼網。澎湖縣政府與高科大合作,除了清理漁網,還進一步分析漁網的種類、分佈位置等資料,作為日後教育漁民與環境教育的素材。他們發現,水下鬼網以多層底刺網、大目刺網與單層底刺網為最大宗,三種就占了將近六成。為了系統化記錄水下漁網清除的知識和經驗,他們還編訂《澎湖海域覆網清除操作手冊》,希望透過整理清除流程、如何管理風險等資訊,建立清除人員的基本條件與培訓制度。

讓漁網再生 還大海清淨

廢棄的漁網有沒有其他的去處?美國加州的企業Bureo,一開始與智利的漁村合作,向漁民收購漁網後,重新粉碎再製成滑板。後來,不少企業看見廢棄漁網的價值,紛紛向漁民收購淘汰的舊漁網,透過回收再製,賦予漁網新的價值。

不少企業看見廢棄漁網的價值,紛紛向漁民收購淘汰的舊漁網,透過回收再製,賦予漁網新...
不少企業看見廢棄漁網的價值,紛紛向漁民收購淘汰的舊漁網,透過回收再製,賦予漁網新的價值。 圖/unsplash

2019年,一個名為「好網(The Good Net project)」的計畫在巴西的柯帕卡巴那(Copacabana)誕生。這裡是沙灘排球的故鄉。不但是最近沙灘排球奧林匹克場地,同時也是一個商業捕魚的聚落。在國際排球聯盟的支持下,鼓勵當地漁民以傳統補網技法,將淘汰的舊網重新修補,變身成為排球場上的球網。

漁網不只是能再次變成球網,許多漁網與人造纖維衣物的原料都是尼龍(Nylon),一向注重環境問題的戶外機能用品大廠Patagonia宣稱,「塑膠恆久不衰,何不把它做成人們能穿一輩子的服飾?」

Patagonia與Bureo合作,將從南美洲漁村收購的漁網重新清潔、造粒、紡紗,再製成戶外活動的外套和帽子。除了企業端的努力,我們也期待未來能看到更多政策上的施力,甚至是國際公約對於廢棄漁網漁具的約束,還大海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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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

海洋說書人。因航行而開始喜歡海洋,目標是成為一位海洋博物學家!現為澄洋環境顧問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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