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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海洋塑膠,可能有另一個「全球公約」嗎?

2021/01/21 顏寧(倡議專欄)

好萊塢熱門大片《復仇者聯盟:無限之戰》最後一幕,熊熊火球如爆破的流星直衝地表,四面狼籍、沙石紛飛的一片混戰當中,他掩不住臉上得意,戴上無限寶石手套,然後,輕輕彈指。說也奇怪,向他俯衝而去的超級英雄,竟在半空中漸漸瓦解粉碎,化作一陣清煙。雖然滿臉鮮血沙土,薩諾斯看著千軍萬馬隨風消逝,他如釋重負,發出滿足的嘆息。

你沒走錯棚。當我們面對全球最嚴重的環境禍害,卻又對人類日益擴張的資源使用而感到無能為力時,看到薩諾斯借用無限寶石之力,隨機消滅宇宙一半的生命,似乎是個解決許多令人煩惱的好方法。可惜,跳脫動晝和電影的虛構世界後,我們仍舊要想辦法解決人類自己闖下的災禍。

塑膠汙染 地球第二大環境威脅

2019年,一個蒐集24個國家、64000位民眾回應的問卷調查顯示,塑膠汙染是僅次於氣候變遷的重大環境議題。不過,如果把鏡頭鎖定在亞洲,塑膠汙染則是首要環境威脅,遠高於糧食安全與水汙染。

塑膠垃圾造成的汙染問題,對全球民眾和政府都很有感。過去10年,在各種聯合國會議與環境大會上,塑膠汙染是年復一年的熱門議題。馬尼拉宣言、里約20年宣言、巴賽隆那宣言都接連提到消滅海廢,鼓勵發展區域與國家層級的行動方案。

塑膠垃圾造成的汙染問題,對全球民眾和政府都很有感。過去10年,在各種聯合國會議與...
塑膠垃圾造成的汙染問題,對全球民眾和政府都很有感。過去10年,在各種聯合國會議與環境大會上,塑膠汙染是年復一年的熱門議題。 圖/pixabay

另外,先進國家也紛紛感受到不能再置身事外,工業國家作為世界領袖的責任逐漸浮現。2018年,在加拿大舉辦的G7高峰會上,加國總理杜魯道提議簽署「海洋憲章」,一起打倒海廢。不過,深知簽下去可能讓石化與塑膠產業跳腳的安倍和川普,說什麼也不簽,讓加拿大碰了一鼻子灰,慘淡落幕。

雖然沒簽下去,安倍知道逃得了一時,該來的還是要來。隔年大阪有G20高峰會、後年有東京奧運,全世界的焦點都會放在日本身上,到時候海洋垃圾問題一定又會被搬上檯面。於是,日本政府加緊腳步研擬海廢行動方案與資源循環戰略,強調開發與創新替代傳統塑膠的新材質,以及加強廢棄物處理和清除。

日本政府還設置「海廢歸零」獎項,鼓勵企業、學校與民間團體,用創新方法來解決海廢問題。2019年,G20高峰會的最後一天,包含川普在內的各國領袖,一同在大阪發佈「藍海宣言」,目標2050年削除海洋塑膠垃圾。

去年,在聯合國75週年大會上,川普的致詞意外的提到了海洋垃圾。他說,「每年,中國往海裡傾倒百萬百萬噸的塑膠垃圾…」。雖然川普的反中立場舉世皆知,但一向與環境沾不上邊的他,竟然會選擇用環境汙染切入攻擊,也是出人意料。或許,塑膠汙染的問題之大,就連狂人川普也無法忽視;而世界領袖們的立場,已經定調了塑膠汙染將是接下來全球必須共同面對和承擔的重大責任。

美國前總統川普(左)與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右)於2019年在大阪G20峰會上會面...
美國前總統川普(左)與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右)於2019年在大阪G20峰會上會面。 路透

應對塑膠 世界各國不再置身其外

過去5年,禁用或限用一次用塑膠製品的國家增加了兩倍。截至2020年,至少115個國家採取付費或限用塑膠袋、吸管與其他塑膠製品。到2021年,估計會有137個國家,也就是全球86%的人口,都將受相關的規範所影響。另外,也有更多法令鼓勵消費者歸還、回收或重覆使用。2018年,有20個國家採用押金退回制度,另外還有6個國家宣佈在2022年加入。

但是,即便如此,面對來勢洶洶、預估40年後將達到目前數量3倍的海洋垃圾,這些措施仍像是螳臂擋車。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艾倫麥克阿瑟基金會與波士頓諮商組織聯合發佈的報告指出:第一,雖然6成的國家或多或少已經有相關的限塑或禁塑法令,但大部分只限制塑膠袋。可是,塑膠袋只是千千萬萬塑膠製品當中一項。

第二,造成塑膠汙染的前20個國家,僅僅只有斯里蘭卡的法規,涵蓋了半數以上淨灘會發現的塑膠製品。而這前20個國家當中,有7個根本沒有官方的國家減塑或限塑政策。第三,就算有法規,執行成效恐怕還是個問號。第四,現在的法令各國不一,甚至在同一個國家(像美國)都無法統一,有的州禁用、有的州則預先通過例外條款,不得禁用塑膠袋。

造成塑膠汙染的前20個國家,僅只有斯里蘭卡的法規,涵蓋了半數以上淨灘會發現的塑膠...
造成塑膠汙染的前20個國家,僅只有斯里蘭卡的法規,涵蓋了半數以上淨灘會發現的塑膠製品。 圖/pixabay

於是,許多國家開始考慮,或許,我們需要一個像30多年前的蒙特婁公約,可以一勞永逸解決臭氧層破洞的聯合國公約。更複雜的議題例如氣候變遷,已經有巴黎協議的前例。考量塑膠汙染對環境的惡化、跨越國界的衝擊,以及問題嚴重性的國際層級,為什麼還沒有全球的協議呢?

事實上,聯合國環境署在2017年已經成立工作小組,開始相關討論。目前聯合國有三分之二的成員國支持全球公約,以受到塑膠汙染影響較大的加勒比海區域、非洲國家與島國尤占多數。

作為先進國家的表率,英國和美國的動態令人關注。英國已在去年底完成脫歐程序,而美國向來支持環境議題的民主黨總統拜登剛走馬上任,一個全球公約的誕生令人期待。能不能擘畫共同的政策框架、建立全球一致的定義與監測回報標準、甚至提供企業和消費者在執行層面的協助呢?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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