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火雨！森林野火一發不可收拾 餘燼「團火」悶燒數月可能再復燃

奴湖村消防隊成員只有30名義消及9名正職人員（包括後勤支援），因地處偏遠，一切只能靠自己。該村位於小奴湖（Lesser Slave Lake）東側，堪稱火災頻仍的廊帶，與世隔絕，距離最近的外援至少要好幾小時車程。

某位在亞伯達省農林業部服務多年的分析員表示：「不少森林火災的灰燼都落在這座小鎮上。」儘管這支小而精悍的雜牌軍成功抵擋了大多數野火入侵，但並非每次都能順利撲滅。2011年，這座在亞伯達省以外沒沒無聞的小村莊，因為一場山林大火而在一夜之間登上全國新聞版面。

火勢在時速將近129公里的強風助陣下，短短幾小時內就燒毀了村裡1/3以上的面積，500多棟民宅及其他建物付之一炬，包括村公所、圖書館和廣播電台，全區1萬5千人被迫撤離。

在接下來的幾天至幾個星期內，這場被稱為「坪頂複合大火」（Flat Top Complex Fire）的天災燒毀了將近7萬7千7百多公頃的森林，林業損失高達數百萬，當地蓬勃發展的石油業更是損失近5億美元，重創該省的國內生產毛額（GDP）表現。

這場大火在當時是亞伯達省有史以來撤離規模最大、經濟損失最慘重的自然災害，但令人驚訝的是，除了一名來自魁北克的直升機駕駛不幸罹難外，並無任何人員傷亡。

「改變性火災」燒出攝氏871度高溫 房子被燒毀、割草機也被汽化

為了具體呈現摧殘家鄉的那場大火有多麼猛烈，消防隊長傑米一口氣列出好幾項影響：「極度高溫造成金屬熔化、混凝土碎裂剝落、花崗岩雕像化為碎石──基本上所有物品的水分都被蒸發殆盡。我耳邊不斷聽到攝氏871度這個數字，實在太高了，我只記得這些。」

另一位名叫朗尼．路加（Ronnie Lukan）的義消補充：「混凝土實際上是被焚化了，所有水分被高溫燒乾，只要輕輕一摸，表面就會脫落。」

這就是所謂的「剝落」（spall），通常只有在火場溫度達到攝氏538度（華氏1千度）以上才會聽到這個動詞。

火災主要分為2類：一種是破壞性火災，會燒毀房屋及森林；另一種是改變性火災，不只將熟悉的物品（例如房屋）燒得面目全非，更會使剩下的殘骸（如水泥地基或鋼筋）從分子結構上產生改變。2011年奴湖村大火就是屬於這一類：像騎乘式割草機這種大型貴重物品在災後根本找不到，因為它們基本上已經汽化，只剩鑄鐵浴缸和扭曲變形的爐具及汽車殘骸。

災後，當局正式展開調查，發現不少過失並提出建議。其中一項令人擔憂的結論是，這場火災並非由閃電或意外引起，而是人為縱火。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不少人認為這次大火只是偶發事件，不可能會有下一次。然而，會這麼想的人，沒有半個是奴湖村的消防隊員。

森林大火宛如中世紀圍城戰 每英畝地落下5萬顆火球

儘管距離遙遠，傑米父子一直密切關注著第9號林火的災情。萊恩說：「我們全部的人只能在奴湖村枯等，但其實迫不及待想趕來救援，這樣講沒錯吧？看到外面發生大火，我們自己也經歷過─2011年那次我們都在現場─但並未向外界求援，結果就是付出慘痛的代價。」

考特斯父子倆很清楚麥克默里堡接下來可能面臨的挑戰、他們會採取什麼策略，以及可能如何導致失敗──因為他們都是過來人。「我們有個應對方案，45年來始終沒變。」傑米表示，「但當我們真正遇到狀況，第一次要實際執行時卻完全行不通。從那天開始，我們就體認到『不能只有一個對策，必須同時想好許多備案。』」

平心而論，奴湖村的消防計畫算得上萬無一失。

「我們會前往城鎮邊緣鋪設水線，接通所有消防栓，朝森林及最外圈的房子噴水，」傑米解釋，「這樣一來就能把火勢控制住。但2011年的情況是，每英畝地面有5萬塊餘燼像雨點般落下，相當於5萬顆團團燃燒的火球從天而降，災難就是這樣發生的。一般人總把以為火災想成營火，以為是可控的，就像一道火牆；但當風勢增強、溫度升高使得火勢失控時，它就會迎面襲來──到時就不是區區一面火牆那麼簡單，而是伴隨數十萬顆熾熱的火星餘燼從頂端噴出，朝800公尺甚至1公里半以外的地方飛去。」

一旦演變成這種地步，即使你在前線全力灌救，但大後方的城鎮─可能只隔著一條街、一個社區或一座山谷的距離─仍難以倖免。自古以來，固若金湯的城池往往就是這樣淪陷的：士兵們在城牆或戰場上奮勇抵抗時，埋伏在樹林中或前線某處的弓箭手突然朝城鎮中心射出燃燒的箭矢。最後，後方竟成為意想不到的破口，成為戰敗的主因。

許多人以為這種陰險戰術是古代中國、亞述或希臘等帝國軍事智慧的產物，但任何一個牧羊人或獵人只要站在山頭上觀察因風勢而起的森林大火，都能頓悟出這種戰略，尤其是餘燼開始砸在他們身上時。

從地面到樹冠 解密森林野火的3大型態

森林野火通常被描述成連續不斷的單一火勢，在地面上到處肆虐。但實際上大型林火的組成可以分為3大部分，其蔓延方式及對人類聚落的影響與中世紀的戰爭有些相似，甚至可能是這些戰術的靈感來源。

沒有風的時候，多數地表火勢燃燒得相當緩慢，就像路邊的菸蒂一樣，從源頭慢慢往外擴散。這些微弱的火苗與悶燒現象就像步兵，行動緩慢，最容易撲滅；若是加上風與乾燥物的助燃，就能加速火勢增長。

但要向上延燒至樹頂，火焰就得「爬樓梯」，也就是沿著灌木、樹苗及低垂的樹枝等助燃物形成的「燃點梯」（ladder fuel）逐步爬升至樹冠。此階段是火災發展的關鍵轉折點：樹冠上的風力強勁，使火勢更加迅猛，形成所謂的「樹冠火」（crown fire），猶如騎兵，移動速度比地面快上許多且更引人注目，彷彿揮舞著旗幟，一路迅速向前推進。

當火燒上樹冠，會吸走前方與下方的氧氣，引發熱對流現象，自行產生風力，進而解放並助長火勢：這時火焰已經擺脫助燃物的束縛，而是化為火星與餘燼向前飛射，宛如軍隊中的弓箭手。

此外還可以進一步擴展成偵查小隊：由餘燼產生的團火（spot fire），甚至化身「沉睡細胞」（sleeper cell），潛伏在植被根部持續悶燒。這些火源可能在蟄伏數月，甚至整個季節之後再度死灰復燃。

• 本文摘自：《野火：揭開氣候災難的序幕》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26 年 3 月

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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