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看懂「碳交易」關鍵字!碳定價、碳關稅、碳邊境調整機制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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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貧窮

編按:氣候變遷對全球帶來嚴峻衝擊,各國紛紛採行「2050淨零排放」因應策略,作爲氣候行動主要倡議者,從倡議、政策到行動,歐盟如何啟動?作為「碳」賽局的最大莊家,2023年歐盟又制定了哪些政策牽動台灣未來? 本集邀請台大風險中心資深助理研究員-王奕陽,一同前進歐盟,找尋淨零解方。



Q:為什麼歐洲、歐盟能比其他地區更快轉型,並納入政治議程的主流化?

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與一些國際脈絡有關。大家可能對於《京都議定書》非常熟悉,它強調了共同擔當差異的責任。面對共同的挑戰,如我們所知,氣候變遷變得越來越嚴重,單一國家無法單獨應對國內事務中的氣候變遷問題。因此,在跨國風險的情況下,我們需要團結起來,將區域中的大部分國家團結在一起,共同應對氣候變遷,這方面,歐洲具有相關經驗。

而且最早的區域共同體,就是歐洲煤鋼共同體和歐盟,進而形成關稅同盟和經濟共同體。有了這些基礎,他們在國際議程中承擔著共同的責,因此對於面對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共同挑戰更有經驗。

Q:有沒有哪個時間點,讓你觀察到歐洲在相關議程推進幅度更為廣闊?

我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歐洲分部(Carnegie Europe)看到一位名為Richard Youngs的研究員指出,大約在2008年,歐盟執委會發表了一篇專文,將氣候變遷視為「威脅加成因素」(Threat multiplier),這份報告使氣候變遷議題成為歐盟安全政策的核心,並刺激了一系列氣候政策的發展和倡議,也引發了一系列重大行動,是一個可以參考的時間點和關鍵轉折。

另外,2011年7月,歐盟啟動了外交倡議,開始更具體參與氣候變遷外交政策層面。2013年,歐洲聯盟外交事務委員會也結論出將氣候安全納入外部政策和對話的主流。

不過,更大的驅動力可能是2015年的巴黎協定。巴黎協定是全球氣候治理領域的一個重要文件,它不僅推動歐盟,也推動全球的氣候議程。

除了這些特定事件和協定外,還有其他因素也可能影響歐盟的轉型過程。每個人可能有不同的解讀,但我相信這些事件和協定都是水到渠成的概念,無論是一份報告、一個事件還是一項協定,都可能在這個大環境下推動著歐盟的轉變,因為整個環境已經處於氣候緊急狀態。

Q:最有沒有哪些歐盟的政策和制度、法規,我們必須好好留意?

我認為是歐盟的「Fit for 55」,再來是「碳定價」。

Fit for 55:就是《歐盟55套案》,它的核心概念是朝著氣候綜合發展的目標,到2030年將歐盟的溫室氣體排放減少55%。這個計畫並不只是一個單一的政策框架,而是包含許多具有指標性的規劃,也包括:碳定價。

為什麼這個方案很重要呢?因為它是一個大框架,涵蓋了許多政策措施,如禁售燃油車、引進碳關稅等。這些都是相當具有指標性的,甚至可以說是里程碑式的規劃。當然,要實現這些目標並不容易,因此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們也可以看到歐盟在這個議題上的決心。

另外,還有一項具有指標性的政策「碳定價」,我覺得它可以分成三大類:

1.簡單概念的碳稅,針對溫室氣體排放量進行課稅,根據每公噸排放量收取相應的稅款。

2.排放交易體系-將碳排放或其他溫室氣體的排放額度擴大,並將其用作交易的籌碼。

3.碳邊境調整機制,俗稱「碳關稅」。

這三種方式都是為了將碳納入成本考量,但它們的概念稍有不同。碳稅是基於排放量徵收稅款,限制了每公噸排放量,我認為它的目的在於通過碳稅來激勵國家節約能源和減少排放。

舉個例子,西班牙徵收每公噸碳排放量大約15歐元,但實際上西班牙只徵收國內碳排放的一小部分,僅占全國排放的3%。這意味著即使徵收金額較高,如果徵收的氣體範圍有限,實際效果也不會太明顯。舉個反例,烏克蘭徵收每噸碳排放量為0.25歐元,但它涵蓋的溫室氣體範圍卻達到71%。

因此,溫室氣體的種類和徵收的金額,需要一起考慮,才能更準確地評估碳稅對減排的實際效果。

我們也不能只看表面,徵收的費用高低並不能完全衡量其效果。以瑞典為例,他們每噸碳排放徵收116.33歐元,並且涵蓋了40%的氣體排放。可以看出他們在碳減排方面下了足夠的功夫。也就是說,碳稅的效果需要考慮準確的主體種類和適當的徵收金額,才能判斷其是否真正有效,瑞典在這方面就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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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歐盟的排放交易體系」與「碳稅」有什麼不同?

歐盟排放交易體系非常具代表性,它提供了一個市場平台,讓各國可以在其中進行溫室氣體交易。每個國家設定自己的溫室氣體排放配額,並針對國內的企業、工廠或單位設定排放限制。如果有工廠排放量低於限制,剩餘的配額可以出售給其他人;相反的,若有些工廠可能因為短期內無法減少排放量,就要購買其他人的配額來彌補。這樣,碳排放和減碳都成為一種配額交易的概念。

這裡的排放交易不僅限於碳,還包括其他溫室氣體。雖然聽起來很理想,但也有一些限制,例如,歐盟作為一個共同體已經運作多年,而台灣或其他東亞地區的政治體制和經濟水平之間可能存在差異,因此在建立排放交易體系方面需要時間和協調,並需要國與國之間的合作。

此外,可能還存在其他問題,不管是碳還是溫室氣體或任何交易市場,價格都會波動,這意味著存在風險,價格波動可能影響體系的有效實施,這也是我們未來可以觀察的一個重點。

Q:「碳邊境調整機制」也是目前關注的重點嗎?

對於碳關稅是碳邊境調整機制的一種,並在2023年開始試行三年。簡單來說,歐盟進口其他國家的產品時,例如從台灣進口,如果在台灣生產這些產品的過程中產生了碳排放,歐盟就必須購買相應的憑證來證明它已經抵消了這些碳排放。

如果台灣在國內已經實施了碳定價機制,並吸收了產品的碳排放,那麼歐盟就不需要額外購買憑證進行抵換。因此,如果假設日本已經實施了碳定價機制,而台灣還沒有,那麼企業可能會將訂單轉移到其他國家。

Q:「碳定價」機制有哪幾項具有歐盟的特色?

根據我的觀察,碳稅、碳排放交易體系和碳邊境調整機制都是跨國的區域性措施。單一國家可能有意願實施碳稅,並為此建立環境,但「排放交易體系」和「碳邊境調整機制」可能是建立在成熟市場機制的基礎上,具有相應的背景條件,因此能夠得到發展。

Q:歐盟還有那些政策進展這值得大家關注?

我相信「碳邊境調整機制」和「碳關稅」是最重要的,因為它們將在2023年開始實施,並在2026年正式生效。根據台灣經濟部的統計,歐盟的碳邊境調整機制涵蓋了大約200多種台灣產品進口到歐洲,並將對這些產品進行相應的調整。這些產品包括水泥、電力、肥料、鋼鐵、鋁等項目,台灣涵蓋了超過200多種產品。

所以我們也需要盡快推動我們自己的碳定價機制。根據目前台灣的新聞報導,最快也是在2024年開始收取碳費。我相信實施這個機制需要一些時間,讓大家學習和熟悉這套體系。

不過,即使我們能在2024年實施碳費,是否能趕上2026年它們的正式實施?如果趕不上,我們可能會面臨訂單轉移到其他已實施碳定價機制的國家的情況,這將是我們必須一直關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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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歐盟有哪些方面是值得我們學習和關注的呢?

我認為「滾動式修正」和「滾動式調整策略」,是一個值得學習的地方,在大方向保持不變的前提下,我們需要持續微調或滾動式修正我們的環境策略,以實現長期的永續轉型。

從長期的全球尺度來看,像1997年的京都議定書要求各國共同承擔溫室氣體減排責任,而2015年的巴黎協定則期許將全球溫度上升限制在工業化前水平的1.5度以內。近年來,相關議題越來越受到重視,特別是在永續轉型的大目標下,這些議程正在不斷推進中。讓我們將時間軸縮短,看一些近期的發展。

例如,我們剛提到的歐盟綠色新政,在過去的半年中發生了一個重大事件,即烏克蘭衝突。這場衝突牽動了許多問題,包括臺灣也在一段時間前採用以氣代煤的政策。在歐洲,包括德國在內的許多國家也開始轉向使用氫氣和其他可再生能源,以應對冬季能源需求或能源轉型。由於俄羅斯是一個重要的天然氣供應國,因此在這些政治因素的影響下,各國開始關注不能過度依賴俄羅斯的天然氣供應,必須尋找新的合作夥伴,並加速發展再生能源。

因此,歐盟綠色新政提出了許多階段性或短期的策略來應對這些挑戰。如果你去歐盟的官方網站,可以點進歐盟綠色行動官網,首頁上有一個時間軸,可以了解到這些策略的推行情況,展示了最近的國際形勢和相應的行動。

歐洲綠色新政的經驗可以提供台灣很多啟示,尤其是他們在官網上展示的短期計劃和行動,每1到2個月就根據國際、國內或歐洲的情勢進行調整,這種敏捷的應對方式讓人印象深刻。對於台灣來說,這樣的快速反應和持續修正的方式也非常值得關注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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