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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病歷史/你聽過SARS,但你認識SARS嗎?

2020/04/16 聯經出版/著:彼得﹒摩爾Peter Moore、譯:洪世民

20世紀中葉,隨著科學帶來前所未有的樂觀,有些評論者由衷相信,那些卑鄙的細菌和病毒,可能再10年就能完全消滅。可惜事與願違。天差地遠。我們擁擠的城市,由愈來愈快捷的大眾運輸系統相互連結,正是疾病滋長的絕佳溫床。站在擁擠的列車上,就算通風良好,空氣也會不斷進出十多人的肺。我們創造的化學物質,例如抗生素和抗病毒劑,只能活躍幾個月,之後它們意欲對付的微生物就會開始學會迴避和閃躲。此外,由於人口過剩和開發森林及叢林的欲望,迫使人類和其他物種同住,我們也提供完美的環境讓先前只棲息於動物體內的微生物,得以躍入人體。


2003年和平醫院因SARS封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03年和平醫院因SARS封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SARS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

SARS全球分布圖
SARS全球分布圖

病原體:病毒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冠狀病毒

(SARS-associated coronavirus, SARSCoV)

冠狀病毒科(Viverridae)

首開先例:2002年11月

地區:主要在中國

雖然不常發生,但世界好像時不時就有新疾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萬一這種新疾病很容易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事情就大條了。但反過來說,如果一種疾病會讓民眾在感染數天甚至數小時內就嚴重發病,要追蹤反倒比較容易—至少研究人員較容易跟上疾病的傳播,並隔離疑似帶原的民眾。就SARS的例子,有關當局必須趕快瓦解感染鏈,同時努力弄清楚這種新崛起疾病的性質。

起源

SARS 病毒粒子在細胞裡的藝術傑作。一如所有病毒,SARS 病毒無法自行複製,...
SARS 病毒粒子在細胞裡的藝術傑作。一如所有病毒,SARS 病毒無法自行複製,但會感染細胞,利用細胞的機制來繁衍更多的病毒。

2002年11月16日,中國廣東省佛山市,有一個40多歲的男子進了醫院,看似得了肺炎。等他復原後回家,這本來是一件完全不值得注意的小事,但附近其他民眾開始發病。中國當局若非沒有意識到境內出現一種需要照管的新疾病,就是急於遮掩,希望疾病來得快也去得急。總之結果就是:他們毫無抗衡疾病的作為,任其蔓延。疫情至2003年2月 21日才受到國際關注:64歲的中山大學腎臟學教授劉劍倫住進香港京華國際酒店911號房。幾個星期前他都在治療身染一種神祕疾患的病人,而後赴香港出席親屬的婚禮。他幾乎在抵達香港的剎那就知道自己出現同一種疾病的症狀,於是前往地區醫院就診。他在11天後去世。這位醫生步上自己病人的後塵。

不只如此,他也在身後留下一長串病毒。跟劉劍倫搭同一部電梯的飯店客人把病毒帶到河內、曼谷、多倫多和新加坡。至2003年4月1日,香港已有685名病例,16人死亡,而疫情逐步攀升。全球科學界從後追趕,4月時發現感染是由一種冠狀病毒所引起─一種形狀不規則、世人知之甚少的病毒。恐懼不言而喻:機場和火車站用紅外線掃描試圖偵測發燒的旅客,阻止他們旅行。世界衛生組織在2003年3月12日發布全球警戒,隨後美國疾病管制中心也發布衛生警訊。許多摩天大樓和地區居民悉數隔離,國際會議紛紛取消。但,既然知道敵人是誰,有關當局便可以著手遏制。在感染於7月底告一段落之際,這種疾病已被國際旅客傳播到亞洲、北美、南美和歐洲的20多個國家。全球患病總人數達到8,098人,其中774人死亡,美國則有8名病例。然後,SARS似乎從人間蒸發。

(編注:2003年,SARS風暴襲捲臺灣,共有346件病例,造成73人死亡,流行期間有超過13 萬人遭到隔離。)

症狀和影響

SARS症狀和影響。
SARS症狀和影響。

症狀通常在感染後2至10天出現。表面上,罹患SARS的人只會有嚴重的流感徵象─包括發燒、昏睡、咳嗽、咽喉痛和肌肉痠痛等症狀,有些人也會出現麻煩的腹瀉。唯一一個所有患者共同的症狀是攝氏38度以上的高燒。但要到病患死後,這頭怪獸真正兇惡的本性才倏然明朗。所有患者體內的白血球(平時負責抵抗感染)數量大減,血小板(在組織受創時協助血液凝固)亦彈盡援絕。結合這兩種現象,患者可說處於非常脆弱的狀態。

驗屍結果發現,病患的肺部已開始塌陷,讓液體滲入氣腔。淋巴結和脾臟都有大面積組織壞死,血球也滲進心、腎、肺、肝、腎上腺和大腦某些部位的組織。由於許多病毒只會鎖定少許器官,SARS病毒的作戰方式猶如生物界的「震懾行動」。

作戰區域

一如許多病毒引起的疾病,SARS 病毒似乎早已存在於野生哺乳動物體內,如果子狸和中國鼬獾等,這些在東方國家的野味市場當成食物販售的動物。這些動物是SARS病毒安全的避風港,本身不會發病,而SARS唯有在基因發生小小突變,使之得以闖入人體及人傳人之後才會現世。

一旦能自由行動,SARS病毒便有潛力在世界任何地方作戰。但要散播得好,就必須在人口稠密的地區活動。如果你感染了,朝手心咳嗽,沾滿掌心的細緻唾液飛沫都會佈滿病毒。接觸諸如門把之類的表面,病毒就會轉移。其他抓了門把的人會沾染病毒,如果接著不小心揉了眼睛、挖了鼻孔或把手指伸進嘴裡,病毒就上身了。

要限制這種傳播方式,就要注意溫度、濕度和陽光。在陰暗、潮濕、溫暖的環境,病毒可以存活好幾個小時。在高溫、乾燥、陽光普照的表面,只能活幾分鐘。

治療的發展

壞消息是,一如所有病毒,唯一有效的治療是給予支持療法,寄望患者自行康復。SARS一般會用退燒藥治療,必要時給予氧氣和輔助呼吸。好消息是SARS已不是問題,因為此時此刻,病毒已停止攻擊我們。最後一個已知病例是中國在2004年5月2日的報告,自此,這種在2003年奪走全球許多人命的傳染病,就不曾再於實驗室外面見到。WHO 宣布SARS在2005年5月「根除」,成為人類史上第二種獲此標籤的疾病(第一種是天花)。

伊波拉

伊波拉全球分布圖
伊波拉全球分布圖

病原體:絲狀病毒(Filoviridae Virus)

薩伊伊波拉病毒、蘇丹伊波拉病毒、

象牙海岸伊波拉病毒、雷斯頓伊波拉病毒

首開先例:1976 年

地區:非洲為主

宛如夢魘的病毒種類不少,但伊波拉獨樹一格。它會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短短幾個月造成浩劫,又突然消失眼前,這種特色為它博得「不可預料的威脅」之名。大家都知道它不是永不復返:它只是在掂量時機,等待下一次機會。

起源

伊波拉是絲狀病毒屬的一員,這種病毒是因其細長條的形狀而得名。
伊波拉是絲狀病毒屬的一員,這種病毒是因其細長條的形狀而得名。

最早的病毒紀錄見於1976年薩伊(現為剛果民主共和國),共有318名住在伊波拉河堤岸及附近地區的民眾患病,其中280人喪命。同一年,蘇丹也有284人生病,其中151人死亡。2004年,紀錄上共有1,848人罹患此症,其中1,287 人沒有活下來─非常高的致死率。

人數不算多,但不幸中的大幸是,目前為止它只爆發於相對分散的農業人口。(注:2014-2015年,伊波拉肆虐西非,累計超過 28,000人感染,超過10,000人死亡。)除了剛果民主共和國和蘇丹,伊波拉的病例也在烏干達、加彭和象牙海岸湧現。伊波拉固然可能是從動物傳播到人身上,但在大量研究下,迄今仍無人確知病毒在兩波疫情之間藏匿於何處。猿猴的嫌疑最大,病毒很可能是趁人食用被感染的猴子而轉進人體。

一旦進入人體後,伊波拉病毒就可在人與人之間,藉由接觸受感染的血液或其他體液而傳播,也就是說,病患的照顧者面臨了極高的風險。重複使用的針頭,或以被污染的針頭刺入多次劑量的藥水瓶,都是散布病毒的途徑。與病逝者任何形式的肢體接觸也會傳染,這意味著,如果要遏止疫情,許多葬禮儀式都必須加以限制。

症狀和影響

伊波拉症狀和影響。
伊波拉症狀和影響。

伊波拉出血熱會奪走50%至90%感染者的性命,而且死法淒慘。一旦感染,患者會在2至21天發燒,身體會突然變得非常衰弱,並出現肌肉、關節和腹部疼痛、頭痛、喉嚨痛、噁心和嚴重倦怠。在此階段,也可能是其他許多更普遍的疾病─這些初期症狀很容易被誤認為瘧疾、傷寒、痢疾、流感或各種細菌感染。但接下來,出血開始了。患者的眼睛因血液滲出受損的血管而變紅,紅疹因皮下出血而浮現;他們會咳出、嘔出血紅的泡沫,因為肺部和內臟都開始衰弱。

在身體裡,病毒正引發嚴重的器官損害,特別是腎、肝和脾。帶血的腹瀉更令人毛骨悚然。感染第二週,若高燒仍不退,患者將因器官衰竭而亡。從症狀出現到病故,通常僅需7至14天。

科學家一路追蹤伊波拉的毀滅途徑,判定這種疾病目前有四種各異的亞型。四種引發的症候群類似,但致死機率不同。首要避免的是薩伊伊波拉病毒,因為臨床診斷患病者九成死亡。蘇丹伊波拉致死率「只」有五成。感染象牙海岸伊波拉型的人不多,但全都生還。雷斯頓伊波拉是潛在的憂慮,雖然迄今只侵害猿猴,但在美國和義大利的研究實驗室都爆發過流行,因而引發強烈關切。畢竟,這種病毒只需小小的偶然突變就能學會怎麼跳到人類身上來。

治療的發展

伊波拉目前無藥可醫,只能試著盡量讓病患舒服點,維持其氧氣及血液濃度,治療繼發性感染,希望他們的免疫系統能及時啟動。對於這種疾病我們了解甚少,而其中已知的一點是:死者身上幾乎沒有跡象顯示免疫系統發現有病毒入侵。這種破壞力驚人的病毒是怎麼悄悄溜進來而不被發現,是科學界非常關注的事情。

H5N1 禽流感

H5N1全球分布圖
H5N1全球分布圖

病原體:病毒

H5N1 家禽流行性感冒A型病毒

(H5N1 avian influenza A virus)

正黏液病毒科(Orthomyxoviridae)

首開先例:2003年

人類身上的H5N1 禽流感病毒株,係於2003 年爆發期間分離出來。
人類身上的H5N1 禽流感病毒株,係於2003 年爆發期間分離出來。

地區:以中國、亞洲和非洲為主

起源

我們知道的第一個受害者在2003年過世,而後他一個家人也病了。兩人都住香港,但似乎是在造訪中國大陸時染上病毒。很可能前幾個月就有人死於此病毒,但死亡案例可能未加研究,或者是未向世界其他地區通報。科學報告顯示這種病毒早在1996年就存在於中國的一些鳥群之中了。

H5N1症狀和影響。
H5N1症狀和影響。

H5N1會跨物種,或許是因為在中國農村,很多人跟他們的動物十分親近。和家禽家畜住在同一個空間,極容易接觸到動物排泄物,和潛伏其中的病菌。時常暴露於這樣的環境意味著,如果某種病毒剛好培養出進入人體的潛能,它就有絕佳的機會找到其門而入了。

症狀和影響

初期症狀和其他流感病毒一樣:頭痛、發燒、肌肉痠痛、眼睛癢、喉嚨痛。如果比照其他已跨過物種障礙的流感病毒,它也會讓很多人罹患肺炎。這是因為這種病毒會損害肺的肺泡,讓肺泡裡的液體跑到氣腔去。這會妨礙氧氣和二氧化碳進出人體,所以患者會逐漸臉色發青、呼吸困難。最重要的是,這種液體是細菌滋生的溫床,所以最後你將因為多種致命的疾病而喪命。

2006年初,只有幾篇報告指出這種病毒可能人傳人,但皆未獲得證實。人傳人的感染是最嚴重的問題。如果疾病只能從動物傳播給人,或許避開(或者如有必要,大量撲殺)相關動物即可遏制疫情。但萬一開始在人與人間傳來傳去,疾病就會變得非常難以控制了。

作戰區域

你一定要知道的50種致命傳染病:登革熱、流感、伊波拉、愛滋病……奪命病菌,就在你...
你一定要知道的50種致命傳染病:登革熱、流感、伊波拉、愛滋病……奪命病菌,就在你身邊! 圖/聯經出版社提供

這種病毒雖然是在中國發跡,但現在已廣為散播,世人對農業貿易的輕忽和野鳥無可阻擋的遷徙都是途徑。不過兩年,病毒已縱橫東亞、跨越俄羅斯、貫穿非洲。隨著候鳥從非洲一路向北,飛入歐洲。

治療的發展

一如所有病毒引發的疾病,H5N1的治療選項甚少,而病人接受坊間寥寥幾種藥物治療的紀錄也不好。更麻煩的是,這種病毒似乎有能力迅速演化來反敗為勝。疫苗接種是希望所繫,但問題是疫苗必須明確鎖定單一種病毒株。要等病毒突變為人傳人的類型,藥廠才能開始研發疫苗,接著還需要好幾個月才能派上用場。對很多人來說,可能為時已晚。

• 本文摘自:你一定要知道的50種致命傳染病:登革熱、流感、伊波拉、愛滋病……奪命病菌,就在你身邊!

• 出版社:聯經出版

• 出版日期: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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