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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商人快假釋了 面對食安我們有何選擇?

2018/08/28 林秀姿

過去幾年台灣發生過幾次食安風暴?猶記得一位老伯伯,激動大罵老餅舖,要求店員把摻了黑心油的月餅當眾吃下肚,憤怒大吼的老伯跟含著淚水的店員,那個畫面仍記憶猶新。

另一幕是每當食安風暴掀起時,量販店店員開始忙進忙出,下架有問題的商品,空蕩蕩的貨架與堆積成山的黑心食品。

這裡面沒有人是加害者,老餅舖沒偷工減料還選用昂貴、大牌子的食用油。量販店也沒偷工減料,他們進貨大廠商、甚至有海外知名度的食品。消費者更是無辜,他們花大筆錢選擇知名賣場店家挑大廠牌,卻買到傷身體的黑心食品。

安全的食物,從上游生產到下游販售是漫長的流程,願意生產安全食物的人越來越多,但是願意販售安全食物的店家又有多少呢?

面對食安風暴 推動蛋與奶的寧靜革命

法商家樂福在歐洲長期推動惜食續食等永續行動,台灣家樂福在蔬果販售區也打造了惜福商...
法商家樂福在歐洲長期推動惜食續食等永續行動,台灣家樂福在蔬果販售區也打造了惜福商品專區,將賣相差的水果集中並便宜販售。 記者張裕珍/攝影

法商家樂福在歐洲長期推動惜食續食等永續行動,對於食安更是高標準看待。反觀台灣,通路商卻不停遭到食品大廠掀起的黑心食品逆襲,食安風暴讓通路龍頭家樂福不得不重新思考因應策略。

「以消費者或通路來講,我們都已經認定這些大企業(大品牌)了,為什麼還會出事?」蘇小真去年接下家樂福企業社會責任總監暨公司發言人,近一年來,她常出沒在各種標榜企業社會責任的場合,不管是企業或社企的分享會,或是吸引年輕人早起參加的創意早晨講座。蘇小真帶著食品轉型理念,一點一滴滲透給群眾。

坐在家樂福位於北投的辦公室裡,她述說食安風暴對通路業的衝擊,賣場不僅要下架,還要跟消費者道歉,「想解決食安問題,得追溯到供應鏈上游。如果上游(生產)沒辦法解決,上游水被污染了,你到下游(通路)怎麼過濾都沒用。」

面對食品轉型,她挑了鮮奶與雞蛋當做寧靜革命的起點。

翻轉食品供應鏈 要好食物先給酪農好收入

鮮奶與雞蛋是每個家庭重要的必備品,「但是大家除了打擊林鳳營品牌外,有沒有想過鮮奶源頭,那頭牛是怎麼過的?」家樂福今年讓第一個透過群眾募資成立的鮮奶品牌「鮮乳坊」上架,成立3年的鮮乳坊,強調單一牧場單一乳源,不混合也不添加,A級奶不會跟B級奶混在一起。

「鮮乳坊」有獸醫師把關,力求合作的酪農場,給乳牛健康良善的生活方式。圖/家樂福提...
「鮮乳坊」有獸醫師把關,力求合作的酪農場,給乳牛健康良善的生活方式。圖/家樂福提供

更重要的是,「鮮乳坊」有獸醫師把關,力求合作的酪農場,給乳牛健康良善的生活方式。「鮮乳坊一瓶鮮奶120元,因為他們收購鮮乳的價格高於其它品牌,直接回饋到酪農身上,他們讓酪農有比較好的收入、培育大動物獸醫,這些都是為了照顧乳牛,生產品質好的鮮奶,」蘇小真說,「120比起其它鮮奶品牌貴,但我想問,為何寧願選昂貴的藥品,卻不願意一開始每天都吃好的食物?

她認為,「台灣追求假的CP值,導致很多成本被犧牲,被犧牲的是誰?是階級底下的酪農,他們最辛苦,但是獲利卻是中間廠商。我們每個人都希望吃得安全,那你不讓酪農、乳牛過好生活,怎麼會有後續?」

但這場仗並不好打。走進家樂福汐科概念店的鮮奶專區,大品牌都派出一位鮮奶媽媽,他們在消費者耳邊說著哪個廠牌比較大,哪個牌子比較便宜,哪個牌子有促銷買一送一。消費者看著琳瑯滿目、白花花的鮮奶,要如何傳遞給消費者--「你還有別的選擇?」

「不是價錢昂貴一定好,消費者必須知道價錢背後的意義,」蘇小真說服消費者之前,必須先說服家樂福各分區經理以及各個分店長,讓分店認同「透過消費可以改善社會」,「家樂福這個大通路過去成就許多品牌,未來我們怎樣讓這些小而良善的企業可以站在家樂福的肩膀上被別人看到?」

家樂福不只要支持小而良善的品牌,還要推動食品轉型,讓整個食品鏈有機會翻轉,不要再...
家樂福不只要支持小而良善的品牌,還要推動食品轉型,讓整個食品鏈有機會翻轉,不要再發生食安風暴。圖/家樂福提供

而且不只是要支持小而良善的品牌,蘇小真直言,家樂福的食品轉型,更要讓大型食品企業重新省思該怎麼做?要讓整個食品鏈有機會翻轉,不要再發生食安風暴。

支持非籠飼養蛋農 消費者的選擇是關鍵

有問題的雞蛋畜牧場幾乎是傳統籠式飼養。圖/家樂福提供
有問題的雞蛋畜牧場幾乎是傳統籠式飼養。圖/家樂福提供

除了鮮奶,雞蛋也是過去食安風暴的主角之一。

去年芬普尼毒蛋在全台十餘個縣市淪陷,有問題的雞蛋畜牧場幾乎是傳統籠式飼養。籠式飼養的問題是蛋雞在籠式空間易長蟲蝨,雞屎露天曝曬更容易產生疫病。除了芬普尼蛋,還有乃卡巴精、磺胺劑、氯黴素等毒雞蛋,這幾年毒雞蛋流竄,台灣長時間不善待雞,就只能吃毒蛋。

今年5月時家樂福決定直接跟友善飼養的雞蛋小農合作,鼓勵轉型「非籠飼養」的蛋農直接來洽談,且在全國門市設置非籠飼友善雞蛋專區,目標是2025年家樂福品牌雞蛋要全面採取非籠飼養。

「我們宣誓要讓蛋農知道,不要再投資格子籠飼養了,非籠飼養是未來趨勢,不要再砸錢投資將被淘汰的飼養方法了,」蘇小真說,通路商宣誓跟友善雞蛋聯盟合作,可以帶動產業鏈的轉型,不只是蛋農,還有製造格子籠的廠商也應該要思考轉型了。

家樂福與非籠飼養的小農合作,希望消費者的選擇能夠翻轉以籠養雞的蛋農生態,圖為放養...
家樂福與非籠飼養的小農合作,希望消費者的選擇能夠翻轉以籠養雞的蛋農生態,圖為放養的雞。圖/家樂福提供

蘇小真說,跟非籠飼養的小農合作,這些小農口口聲聲講的都是雞,但若跟大品牌蛋農合作,這些廠商嘴巴講的都是效率,一隻雞都沒提到,「如果不是以人道心態照顧雞,很多東西就會妥協。」

而且對這些小農來說,放牧、平飼,對雞有動物福利是「理所當然」,過去從不特別行銷強調。蘇小真帶著家樂福團隊指導小農把這些雖然理所當然卻十分稀貴的特色寫出來,「我的目的是要讓這些蛋農成功,不只是家樂福賣非籠雞蛋,我希望這些蛋農可以找到更多的通路,打開更大的市場,讓台灣市面上賣的都是安全雞蛋。」

一家大型通路賣非籠飼雞蛋,只要消費者買單,就能帶動其它通路,進而讓更多蛋農投入非籠飼養,形成善的循環。

推廣永續價值 企業應引領世界潮流

「我覺得所有企業,都應該肩負社會使命,對我來說CSR這個S已經不是social了,而是sustainability永續的價值,」蘇小真說,人類在商業化的過程中都會對人事物造成破壞,因此每一次行動都要思考如何造成最小的影響,或許無法立即從0走到1,也許每一次只有0.1、0.2,但只要持續往前,一定會走到目標。

「世界趨勢是什麼?大品牌、大企業有責任要創造趨勢,讓所有人願意跟隨改變,這才是企業存在的價值。否則對社會來說,有沒有家樂福沒有差別。但今天跟NGO、社企合作,家樂福每賣一件商品,我會覺得我們對得起任何人。」

法商家樂福在歐洲長期推動惜食續食等永續行動。圖/法新社
法商家樂福在歐洲長期推動惜食續食等永續行動。圖/法新社

蘇小真舉例,法國在台協會舉辦法國國慶日時,家樂福在現場煮非籠飼雞蛋給外國賓客吃,澳洲賓客立刻說澳洲都是非籠飼養,但在台灣可以去哪裡買呢?「台灣很多靠中小企業跟農民支撐,但好的生產需要消費者認同買單,才能讓更多的農民投入友善生產。」

要如何運用1成的人與使命感,來翻轉另外9成的認知,讓其他人跟隨?

在此之前,至少每天早晨時,蘇小真說,早餐每次吃水煮蛋時都很感恩,跟以前買到的一顆蛋的感覺截然不同。

(採訪錄音整理:實習記者游昊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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