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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對談】陳人平X李霈瑜-因為工作更愛大海(上)

2022/05/05 採訪/ 劉嫈楓 整理/陳怡臻

按編:2022年,我們推出全新的名人對談企劃,將媒合客座總編與不同領域的名人,開啟一場場精彩可期的跨界對談,用1+1>2的力量,讓台灣社會一起看見更多。

《倡議+》的名人對談,邀請致力淨灘與減塑的「海湧工作室」創辦人陳人平和活躍於海上活動與環保倡議、曾以關注海洋生態節目《水下三十米》獲金鐘獎最佳主持人的李霈瑜(大霈),暢談愛上海洋的淵源,分享生活中的減塑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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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議+》邀請致力淨灘與減塑的「海湧工作室」創辦人陳人平(左)和曾以關注海洋生態...
《倡議+》邀請致力淨灘與減塑的「海湧工作室」創辦人陳人平(左)和曾以關注海洋生態節目《水下三十米》獲金鐘獎最佳主持人的李霈瑜(大霈),暢談愛上海洋的淵源。

對談紀錄如下:


今天齊聚對談的人平和李霈瑜(大霈),都是多年來積極參與海洋事務或活動的人,請你們先聊聊自己和大海結緣的淵源?

李霈瑜:

講起來有點諷刺,我是在紐西蘭長大,大家會覺得那是一個有山、有海、有雪,什麼都有的地方,但其實我個性偏宅,在我小時候,爸爸、媽媽也不常帶我們去戶外,對大自然沒有太深刻的了解,每天就已經生活在紐西蘭了,不會覺得要特別去戶外活動。

直到接下《水下三十米》主持棒,我才真的第一次長時間耗在海裡,進入大海的世界,了解每個地方的海。大家可能會覺得海都長一樣,但其實不同的海、海裡的每一個小角落,都有自己特色和變化,顏色、生物都不一樣,不同時間去,景觀也不同。

認識大海的過程,雖是因為工作才開始,但它真的改變了我的人生觀,而會愛上它,則是因為愛海人的寬闊跟包容,以及大海的無私,正好是大部分的人缺少的特質,其實人平就是一個超級好的示範,他在做一個不會被及時回饋的事,只因熱愛,所以願意無條件奉獻,覺得內心很快樂。

回到我自己身上,我覺得做一個節目,雖然我起初是接下一個演藝工作,但沒想到它會影響我這麼多,不只讓我認識大海,也進而懂得去珍惜它。這個功課,我一路到現在都還在學習。

大海有太多太多了不起的地方,讓我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保持謙卑的心。謙卑不是嘴上講講而已,它是一種思維,也會影響待人接物的方式。

陳人平:

我小時候就很喜歡玩水,到了讀書選科系的時候,我就想選生物或海洋相關科系,後來就讀了海洋大學的漁業相關科系,進一步了解到漁業資源上的狀況跟問題,在以前,我的科系教的是「如何抓更多魚」,後來就著重「怎麼樣更永續」,也就是怎麼讓資源再利用。

我的科系在我就讀的時候叫「漁業科學系」,入學後的第一年,就改名叫「環境生物與漁業科學系」,這也代表世代價值在轉變。我也從那時開始,有更多親近海洋的機會,才發現有這些狀況跟問題,希望透過自己的能力改變。

比較特別的是,一開始其實我還不清楚要做什麼類型的工作,但很確定想繼續研究海洋,所以就到了國家單位做科學研究,有點像公務員,但時間一久,發現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寫報告,漸漸覺得好像可以再去做一點其他事,加上我本身很喜歡講話,就覺得可以運用這樣的特質,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那時候單純地想,如果我真的還想當公務員,大不了再考回去,就算5、60歲都還可以考,但是如果我要靠自己的想法做一點事,應該要趁年輕,所以我就開始去非營利組織工作,然後認識了現在的老婆。

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並沒有馬上就找到營運模式,一開始我老婆就很單純的想說,既然都市有很多街友沒有工作,不如帶他們去海邊淨灘,把撿到的回收物拿去賣錢,這樣大家不僅有了收入,也順便讓他們了解,原來自己也能為環境付出努力,這麼一來除了能夠讓海岸變乾淨,也可以讓他們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直到深入了解垃圾處理細節後,才發現很多系統性問題,包含海邊垃圾因為比較髒,回收價格很低,光運送垃圾到回收場的費用可能就要倒貼了,而且回收場每天都是好幾噸的垃圾在處理,海邊能撿到的量還是太少,再來,街友沒有工作的情況,有時候需要專業的心理輔導和諮商,才能從根本解決。

由於我們兩個人都很喜歡往海邊跑,也很喜歡撿垃圾,因此就想到了可以從淨灘活動,來讓大家了解海洋環境的問題,也才誤打誤撞地讓工作室剛好補足了一塊很特別的市場,就是很多的公司或機關團體想要淨灘,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始,也不知道該找什麼單位協助,才能兼顧活動跟教育價值,因為並不是每個環保團體都有在做客製化的淨灘活動,既然我們自己也喜歡親近大海,那就由我們來開始做。



記得剛成立工作室時,接下的第一個案子,是一個整天的淨灘活動,包含海岸的場勘、與客戶開會、準備淨灘器材等,這所有事前的行政處理,還有當天的活動帶領,只有報價5000元,其實不是因為佛心不計較成本,而是想到,我們帶一群人去海邊撿垃圾,除了讓海岸變乾淨跟倡議環境議題,竟然還可以賺錢,這麼好的事情賺多賺少都不是問題,不過因為營運公司會出現很多的行政開銷,員工慢慢變多,想要實踐的環保行動也都需要支出費用,要考量的就不只是個人對海洋的熱血了,還必須同時兼顧組織的發展。

回憶這段往事,我會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很早就找到志業,而不只是事業。有時有人會向我們問起,欸這份工作的壓力會不會很大,或是困難是什麼,但因為我當它是志業,所以我都說還好,然後對方就會問該怎麼找到志業,我說如果給你10億、100億、1000億,你還願意做現在做的事,甚至投入更多精力在相關計畫上,那就是了。


李霈瑜和人平愛上海的原因不同,一個是因為被帶進這個環境,進而喜歡上海,一個是天生就喜歡海,請問你們在各自認識海洋的歷程中,印象最深刻的事?

李霈瑜:

其實愛上海這件事,我花很多時間才做到,因為我很容易暈船,每一次出海就開始嚴重暈船、嘔吐,非常痛苦,所以一開始非常排斥,這節目我總共做三年,前面兩年半幾乎都是在身體不適的狀態下度過。

這段過程中,我很努力想在不舒服的情況下,為這份工作找到一個樂趣跟恆心,直到有一次,我去到一個位於帛琉附近、名叫雅浦的小島,那裡幾乎沒有發展任何產業,只有少少的居民,他們開了一個水下看鬼蝠魟的課程,當我第一次在水中看到鬼蝠魟,牠從我的頭頂游過去時,畫面真的很震撼。

當下我深深地慶幸當初有去試鏡,如果沒去,就沒機會學潛水,沒機會來這座島,沒機會和一個跟大象一樣大的海洋生物,近距離地接觸、對看。我認為自己該感恩,放下身心的辛苦,不管是暈船、想家、疲憊等等,這些負面的事都該放下,看看眼前自己所擁有的,那時候我才終於接受了大海,感受到原來它是這麼遼闊、這麼難得。

另一個讓我感受到這件事的價值,則是觀眾的回饋。這個節目,其實也紀錄了一位不會潛水的菜鳥主持人,怎麼認識大海、經歷一切,從而認知大海是怎麼回事、怎麼向大海學習,這種「真誠」在鏡頭前是騙不了人的,他們甚至回饋給我說,因為收看節目,鼓起勇氣去做原本不敢做的事。

這些看似渺小、卻跟觀眾貼近的感覺,讓我很珍惜,這也是身為演藝人員的我,走下去很重要的力量。與其大紅大紫或滿街都是我的照片,不如透過作品,讓觀眾看到我如何克服不舒服、不喜歡,甚至不擅長的事,然後這段路上,大海就這樣默默地陪伴著我,等我終於看見它,觀眾也獲得了力量,再將這些感動反饋給我,推動我前進、繼續努力。

陳人平:

我真的很幸運,從小就不怕海、不怕水,也不會暈船,而且我本來就沒有太多物慾,例如購物、消費、賺大錢,都不會是我想做的事,我比較辛苦的反而是,自己想要的東西跟社會主流價值不一樣,所以我就得去突破,就像當初我辭公務員時,家人也不諒解,後來我先斬後奏,先辭職才跟他們說,因為那真的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自由去做結合自己擅長跟喜歡的事。

我知道自己口才不錯,就透過這個方式去倡議,推廣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發生,在這段突破和尋找的過程,我也去當過企業講師的助理,可是幾次下來,我發現這不是我想要傳達的價值,所以就沒有繼續,後來慢慢對環境議題更了解後,就更確定自己想做這件事。

跟其他議題不同,環境議題所傳遞的價值比較沒有爭議,直白地說,它就是一件很政治正確的事,雖然不是完全不被質疑,但若單純地談倡議,它的確需要更多人去了解、關注,才會發生改變,所以我覺得自己可以去當推動這件事、創造更多可能的人,進而讓更多人藉由,有機會更深入認識更多元的其他環境問題,不一定是海洋,空污、能源等等,都很值得被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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