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第6次大滅絕推手？「HIPPO」揭開物種消失的5大元凶

世界上各地區有不同種類的植物與動物，要比較它們的源起與滅絕率是很困難的。但是現在所有可供比較的證據都指向兩個結論。第一，第6次生命大滅絕已經啟動；第二，人類的活動是其驅動力。

此一令人生畏的結論，衍生第二個很重要的問題：保育措施的成效如何？全球保育運動的努力，達到減緩與阻止地球之生物多樣性的喪失有多大成效？

我曾是國際保育組織（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自然保育協會（Natural Conservancy）與美國世界野生動物基金（World Wildlife Fund-U.S.）的董事，也曾是許多地方上保育組織的顧問。我在公部門與私人企業的資助下，憑著熱誠與勇氣，及多年野外的辛勞工作，在此表白我過去半個世紀投入保育全世界的努力。這些超乎常人的努力獲致了多少成就？

保育成績單：救回227種生物，但能活多久很難說...

在2010年，將近200位專家分析所有已知25780種陸地的脊椎動物（哺乳類、鳥類、爬行類、兩棲類）的現況，確認1/5有滅絕之虞，1/5則因保育的努力而穩定下來。

另一項於2006年的更早研究，特別指出過去一個世紀的保育措施，鳥類物種的滅絕率也因而減少約近50%。全世界有31種鳥類因保育人士的努力活了下來。簡而言之，目前為止全球的保育，以陸棲脊椎動物而言，物種的平均滅絕率大約降低了20%。

其次，各國政府法規的影響力又如何呢？特別是美國1973年的《瀕危物種法案》？根據一篇2005年的回顧文章，原先被歸類為受威脅的1370種美國植物與動物，有1/4的物種，其族群量有新的增加，但仍有40%的物種族群量減少，也有13種有所改善，並已可從瀕危名單中移除。

最令人動容的統計數字是：有227種，若無伸手拯救則必遭滅絕。在保護下最常受到關心的起死回生的物種，較知名的有黃褐肩黑鸝、綠蠵龜及大角羊。

這些成功案例雖然看得出來保育的成果，但是以目前的努力程度看來，要拯救自然世界還遠遠不夠。保育運動已降低物種的滅絕率，但卻無法將之帶到前人類時期的地步。在此同時，新物種的誕生率卻快速下降。

這彷彿是在醫院的急診室裡意外事故的傷者，大量失血之際，新血液又沒有著落，病情不但沒法穩定，而且持續惡化，命在旦夕。我們對保育人士，可能像對外科醫生一樣，說道：「恭喜了！危險期已過，但是能活多久還很難說。」

「四次方根定律」：砍掉9成棲地面積，一半物種將滅絕

當然，摧毀生物多樣性並沒有波及到所有的野生物種。有少數物種能活在人工化的環境。那麼現存物種的生命有多少比例可維持到本世紀末？如果目前的環境不改變，也許有一半可活下去。但更恰當的說是不及1/4。

那只是我個人的淺見，但事實上光是棲地的淪喪，世界上大部分地區的滅絕率就因此往上爬升。最主要的生物多樣性喪失之處是熱帶雨林與珊瑚礁群。而最易受到傷害的棲地，每單位面積滅絕率最高的，是熱帶與溫帶地區的河流、小溪與湖泊。

已確立的棲地保育生物學之一項原則是：減小面積後一段時間內，會消失一部分的物種，其消失量大約是所減小面積的四次方根。例如，如果砍伐了90%的森林地面積，其中原本可以持續生存的物種，約有半數可能會很快地消失。剛砍伐後，大多數的物種可能在短時間內不會死亡，但是過了數個世代，則約有一半物種的族群量因過小而無法繁衍下去。

位於巴拿馬的巴羅科羅拉多島（Barro Colorado Island） ，已被證實是一個研究面積對物種滅絕效應的高價值自然實驗室。雨林覆蓋的巴羅科羅拉多島，是在1913年開鑿巴拿馬運河時形成加通湖（Gatum Lake）時產生的小島。根據一位鳥類學家約翰．特博（John Terborgh）當時的預測，50年後的該島將喪失17種鳥。實際的數目是13種，占島上原本存在的108繁殖種的12%。

在世界另一端的亞洲，占地0.9平方公里雨林的印尼茂物植物園（Bogor Botanical Garden），也是形同孤島的狀態，不過不是孤立在水中的小島，而是周邊森林都被清除的一塊孤伶伶的森林地。第一個50年，它喪失了原本在林中繁殖的62種鳥中的20種，此喪失數與預期的數目很接近。

破壞自然的「河馬」！HIPPO藏著人類的5大罪狀

保育科學家經常使用HIPPO（編按：同時也是河馬的英文）5個字母代表人類活動中最具破壞力的5個項目，為方便記憶，依其重要性順序為：

－H：棲地破壞（habitat destruction）：這也包括氣候變遷所引起的破壞。

－I：入侵物種（invasive species）：這些包括排擠本土物種的植物與動物，並攻擊作物與本土植被，也包括讓人類與其他物種罹病的微生物。

－P：污染（pollution）：人類活動的放流水是生命的殺手，特別是在河流與其他淡水生態系，這些正是地球棲地中最易受傷害者。

－P：人口成長（population growth）：雖然此說法還不甚普遍，但是我們真得必須減緩人口成長。繁衍子孫顯然有其必要，但如同教宗方濟各一世所指、像兔子般地不斷繁殖，卻是個餿主意。人口學的估算為人口數到本世紀末會升到約111億或稍多，之後達到頂峰並開始下降。

不幸的是，對生命圈的永續性而言，人均消費也注定上升，或許其消費量甚至比人口數上升更快。除非有高科技能大幅改善每單位面積的生產效率與生產力，否則人類的生態足跡會持續增加。生態足跡是指平均每個人生存所需的地表面積。足跡並非僅在局部地面，而是越洲渡洋的一片片空間，包括追求居住、糧食、交通、職掌，及所有其他的服務（包括娛樂）。

－O：過度獵取（overhunting）：捕魚與狩獵可以讓目標物種走向滅絕或趨向滅絕之途，使最後殘存的族群受到疾病、競爭、氣候改變及其他壓力，只剩下同種中個體較大與分布較廣的族群能存活下去。

• 本文摘自：《半個地球：探尋生物多樣性及其保存之道》
• 出版社：商周出版
• 出版日期：2026 年 4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