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放並非唯一途徑?退休鯨豚可以去哪裡?從各國案例解析4大安置路徑
退休的鯨豚會去哪裡?4大類、多國案例一次看
第一類:原地退休!養老直到最後
屏東海生館2006年取消白鯨娛樂性表演後,白鯨繼續展示但不再表演。
不表演不代表人員與白鯨從此無事可做,而是進入另一個更有挑戰性的階段:安排各種促進動物福利的活動,館方陸續實施多項環境豐富化的試驗,製作各種玩具、加入各種具有認知挑戰的遊戲、持續提供身心刺激,增加生活的彈性與選擇幅度,並發表研究成果,教育內容也隨之更新,以展示說明圈養的變革。
海生館也在2016年宣布不再引進和繁殖鯨豚,因此目前3隻白鯨是館內最後的鯨群。
第二類:租約到期!搬家到其他地方
當場館營運或動物福利出現困境時,將鯨豚轉移到其他場館是選項之一,但前提是動物福利獲得改善。
第一種是業者主動退場,例如2024年美國迪士尼新世紀樂園(EPCOT Theme Park)將最後3隻海豚移至同在佛羅里達州、相距700公里的海灣水族館海洋冒險樂園(Gulfarium Marine Adventure Park),此舉讓新世紀樂園成為無圈養鯨豚的主題樂園,從此免除相關的爭議與股東壓力,但是動保團體發現海灣水族館海洋冒險樂園的海豚福祉堪慮,這次遷移對海豚的利弊尚無定論。
第二種是法規禁止圈養必須在期限內完成轉移,法國昂地布海洋世界(Marineland of Antibes)正面臨法令禁養但轉移不易的困境。
法國在2017年立法禁止鯨豚圈養,業者必須提出安置計畫,該館原本計畫將虎鯨賣給日本神戶的水族館,但2023年消息公開後受到公眾反對,認為日本法規不足以保護鯨豚,留在歐盟內有基本的法律保護,於是園方轉往接洽西班牙特內里費島的鸚鵡公園(Loro Parque),但是法國境內的反對聲浪依然存在,認為這兩個地方的動物福利狀況都沒有比較好。
2025年1月該園停止對外營業,媒體報導鯨豚遭遺棄在骯髒的水池裡,法國海洋守護者協會(Sea Shepherd France)宣稱將支付2隻虎鯨和12隻海豚的費用,直到歐盟境內有海洋庇護區落成後再轉移,也有其他團體提出分散動物至不同園區等加速退場的方式,然而這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必須依法退場的鯨豚頓時成為燙手山芋,未來何去何從仍考驗人的智慧。
還有無法轉移,孤獨而死的憾事。新聞報導世界上最孤獨的海豚,是日本千葉縣犬吠埼水族館的哈妮,牠在最後一隻鯨豚同伴於2017年過世後,便單獨生活在狹小的池子裡,然而該水族館因遊客數量大幅下降在2018年倒閉,之後維護人員出現頻率極低,哈妮長時間無助的待在那兒,健康惡化卻等不到救援和移置,不幸在2020年孤獨死。
第三類:去住「養生村」!獨享超大空間
海灣庇護區(Sea Sanctuary)是在天然海灣中建立鯨豚收容設施,以非營利的方式收容退休的鯨豚,不再進行繁殖或表演。
庇護區以定置型的網具框出一個範圍,讓鯨豚可以自由探索海灣,以棧道和海岸相連的工作站提供飼育、醫療、研究、教育或參訪功能。
庇護區的空間比水池大百倍以上,且有潮汐、日夜、地形與生物帶來自然的節律,雖然仍舊受人類照護,但是帶給鯨豚更自然的生活環境和更多自主選擇,大幅提升動物福利狀況,鯨豚在此可以逐漸適應環境後再評估是否野放。
目前全球實現這個願景的只有位於冰島的白鯨保護區(Beluga Whale Sanctuary),由英國海洋生物基金會和國際鯨豚保育協會合作營運。
2012年英國主題樂園營運商默林娛樂公司收購了上海長風海洋世界,由於公司政策包含反對鯨豚圈養,且英國境內30多座鯨豚館早在1993年退場完畢,收購後隨即規劃讓長風海洋世界的2隻白鯨「小白」和「小灰」回歸自然環境,牠們從2019年居住至今,健康狀況良好,目前沒有野放的計畫。
相形之下加拿大的鯨魚保護區計劃(The Whale Sanctuary Project)命運多舛,2016年這個非營利計畫由科學家和野放電影《威鯨闖天關》的虎鯨「凱哥」的專家領軍,選址在加拿大新斯科細亞省的海灣,目標為收容從圈養環境退休並適應寒帶水域的鯨豚種類,然而經歷環境影響評估延宕、鄰近海灣居民未全數同意、疫情的雪上加霜等,至今仍在建設中,雖然積極聯繫世界各館虎鯨和白鯨收容的可能性,但是場所問題使得後續發展十分受到關注。
除了冰島跟加拿大的海灣庇護區, 美國巴爾的摩國家水族館(National Aquarium in Baltimore)也從2016年開始計畫將館內6隻人工繁殖的瓶鼻海豚從展場退休,移居至海洋庇護區,目前佛羅里達州的場址正在營建中。
亞洲的海洋庇護區則有峇里島的海豚保護區(Umah Lumba),2022年成功復健與野放3隻在當地捕捉、從度假區的水池救出的瓶鼻海豚。
第四類:回到最初的起點!野放大海
最理想的是野放回其原生棲地、重返大海,但是野放必須考慮鯨豚的來源、健康狀況以及圈養的時間。
園內繁殖出生的鯨豚一輩子沒見過海,沒有大海生活的經驗與能力,因此野放的可能性最低,但是有可能移居海洋庇護區;通常被圈養10年以上的鯨豚,野放的可能性相對低;圈養10年以內野放成功的案例較多,例如2012年在土耳其的兩隻瓶鼻海豚,在英國生而自由基金會(Born Free Foundation)的主導之下,以海灣庇護箱網做為中繼站,聘請有野放經驗的人員執行返海訓練,數個月後這兩隻10多歲的瓶鼻海豚終於重返藍海。
台灣目前圈養的鯨豚有12隻來自國外,只有3隻瓶鼻海豚是1980年代在澎湖捕捉的,被圈養了將近40年回到海裡的能力十分需要加強與確認,而3隻園內繁殖的海豚,通常不建議野放。
圈養鯨豚能夠回到海裡生活是令人振奮的事,國際上成功野放的案例偶爾出現,例如濟州島從2012年開始已經陸續野放大約10隻水族館的海豚,牠們大多是在韓國海域被捕,在水族館圈養數年,野放後持續觀察,發現其中一隻成功融入野生海豚群並生下寶寶,是相當成功的案例。
濟州島的案例也被國際珍古德教育及保育協會(Jane Goodall Institute)引用在2022年發表的反對鯨豚圈養聲明中,呼籲世界各國禁止鯨豚捕捉、圈養與繁殖,對於目前被圈養的鯨豚,盡可能地提升動物福利,或選擇有自然條件的海洋保護區,再審慎評估野放。
每個人都有想與自然連結的赤子之心,然而圍捕與圈養,讓野生鯨豚失去原本的自由;既然人們已經見證鯨豚在水池裡的種種問題,接下來的挑戰是學習如何放手,以動物福利為前提,斷捨過去的娛樂模式,讓未來的世界除了救援收容者,沒有被圈養的鯨豚。
- 本文摘自:《黑潮尋鯨:用身體寫日記的花紋海豚》
- 出版社:遠流出版
- 出版日期:202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