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差點無法成為台灣首批訓練合格導盲犬...視障者左手牽狗狗、右手持手杖可行嗎?
視障社工師藍介洲與導盲犬Wish在台灣不友善的人行環境中摸索出左手牽狗、右手拿手杖的在地化方案,最終成功成為本土首批合格導盲犬組合。AI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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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習慣使用白手杖快十幾年了,幾乎與手杖成為另類的生命共同體,它就像我身體某個部位的延伸,幾乎已跟我密不可分。我可以輕易地從手杖探觸所傳來的訊息,感知前方有無障礙物。不僅如此,手杖還帶給我更多的安全感與確定感。
如今,我要拋棄陪我十幾年的手杖,只能握住導盲鞍與牽繩,要敏銳地察覺從中所傳來Wish的動作,並要立刻跟上牠的腳步—直走、左轉、右轉或停下,以避開各種可能的障礙物。
這聽起來簡單,但真的是不簡單;說難,則的確很難!這之間不能有一絲誤判,否則就會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後果不堪設想!
或許那時我還沒有完全信任Wish的帶領,雙方還沒有建立良好的默契,也或許國內人行環境有太多的阻礙與不友善。有好幾次Wish在帶我時,我因踢到旁邊的障礙物或凸起物,而踉踉蹌蹌差點跌倒。或是人行道被太多障礙物占用,難以一人通過,需要側身閃過,更何況我們是一人一狗,可通行的空間更顯不足。
但我知道Wish已經非常努力了,這不是牠的問題,而是我們所處的人行空間太不友善了!我相信牠跟我一樣都非常懊惱、非常挫折。
導盲犬聽得懂人話?一聲嗚咽喚回視障者的勇氣
雖然我們努力磨合,但面對凹凸不平的路面與處處陷阱的障礙物,我依然數次踉蹌,信心在一次次的挫折中消磨殆盡。
那晚,我終於鼓起勇氣跟家人談到我想放棄的念頭,覺得我不適合用導盲犬。
原本靜靜趴在一旁休息的Wish,當牠聽到我說出「放棄」這兩個關鍵字時,牠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悲切的嗚咽。那聲音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委屈與哀傷,彷彿在抗議,又像是在祈求。
那一刻,我與家人都被那一聲哀鳴震懾住了。以前,我對於狗狗是否能聽懂人話半信半疑。但此刻,我完全相信Wish是一隻非常有靈性的狗狗。牠不但聽得懂人話,而且還一直專心聆聽著。
坦白說,我不曉得當牠聽到我想放棄時,牠心裡想著什麼,但我知道牠應該很難過吧!此時此刻,我似乎讀懂了牠的心語:「把拔,不要放棄,不要丟下我,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想到Wish為了台灣導盲犬的在地化而努力著,帶著這麼多人的祝福與期許,從那麼遙遠的地方飄洋過海來到台灣。而牠又這麼努力認真,也已接受了一年多的訓練,目的就是要成為國內首批本土自主訓練合格的導盲犬。
如今,我們就只差最後一哩路了!Wish都還沒有放棄,我怎麼能輕言放棄呢!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如刀割般難受、也很自責,更心疼Wish所受到的委屈。
我蹲下來緊緊抱著Wish,哽咽安撫並誠心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是我不好,把拔不應該輕言放棄的。如果可以,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明天,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把拔會繼續努力,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再一起努力看看。」
路上凹凸不平、滿街障礙物 他決定左手牽狗右手拿手杖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躺在床上,我一面側耳傾聽關心著Wish的一舉一動,一面思考我還可以怎麼做?還有哪些方法,能讓我在Wish的帶領下前進,而又不會被各種障礙物絆倒。
在失眠的寂靜中,我想出了一個大膽的策略。隔天,我向指導員提出:「讓我左手牽Wish,右手持手杖試試看。」
一開始指導員搖頭說:「不可以啊,這樣表示你對Wish不信任,且手杖也有可能會不小心敲到狗狗,甚至國外的導盲犬使用者都沒有在拿手杖的啊!」
我連忙解釋:「我不是不信任Wish,而是我不信任台灣的人行環境。Wish真的是一隻超棒的導盲犬,只是台灣的人行環境真的太不友善了,到處都是障礙物,人行道也常凹凸不平。我不想讓Wish承受這麼大的工作壓力,可以的話,我想分攤一些牠的負擔。讓牠負責左側的領路,而我用手杖負責右側的探測。」
我繼續試著溝通:「為了避免手杖敲到Wish,我會改變使用手杖的方式,從原有的來回左右點,改成只點右側。我還是會以Wish的帶領為主,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比如遇到障礙物、上下階梯或窄道通行時,我才會用手杖輔助探索。」
一輩子的旅伴與守護天使!不只帶路還陪伴他走出生命低谷
或許國外的導盲犬使用者真的不需要手杖,但國內真的很難複製貼上。國內的人行環境,是無法與歐美先進國家相比擬的,台灣甚至許多地方連人行道都沒有,即使有,也常被機車、攤販或電線杆占據。
還好,這種「在地化」的折衷方案,最終獲得了指導員的認可。
很開心的是,我們這樣的改變收到意想不到的成效。當Wish認真帶路,而我用手杖輔助,我們形成了一種完美的互補。我與Wish的合作變得更加順暢、更加緊密。
當遇到障礙物時,Wish會放慢腳步小心通過,遇到階梯時,牠會停下來提醒我。在此同時,我就可以試著用手杖往前探路,不再因踉蹌或踩空而跌倒。
我喜歡這樣的合作模式,我們可以相互補位、相互分擔、也相互支援。這樣的模式,無形當中也把我跟Wish拉得更近、更緊。
更高興的是,這個多月來的辛苦努力並沒有白費,最後我們順利通過共同訓練,牠不負眾望成為國內首批自行訓練合格的導盲犬。我們終於能真正在一起,直到牠退休為止。
回首這段來時路,幸好當初我沒有放棄Wish,Wish也沒有放開我。相反的,因為這段訓練,我們牽得更緊、更牢。在往後的日子裡,Wish成為我行動上相互扶持的最佳旅伴;在生活上更是我最溫暖的守護天使。
即使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刻,牠仍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著我,一步一步帶我走出生命的幽谷。即使到牠生命最後的終點,燭光即將熄滅的那一刻,牠仍想繼續陪伴守護著我。
因為他長期依賴白手杖,改用導盲犬後卻屢次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障礙物與狹窄空間中踉蹌,感到挫折又擔心拖累Wish,所以一度萌生放棄念頭。 Wish聽到「放棄」兩個字後,立刻發出悠長而悲切的嗚咽,像在委屈抗議也像在挽留他。這讓藍介洲相信牠真的聽得懂人話,也深刻感受到牠的情感。 他向指導員提出左手牽Wish、右手持手杖的在地化方案,讓Wish主導前進、手杖負責右側探測與輔助,雙方互補後順利完成訓練並成為合格導盲犬組合。精華 FAQ
- 本文摘自:《永遠的導盲犬Wish:視障者與他的機智狗狗》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26 年 4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