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岸有「田蔥」嗎？在土地開發與農藥夾縫中生存 野外難得一見

我一直納悶，為何在我熟悉的北海岸從未見過田蔥？直到2019年在與同好們交流植物的過程，我收到了來自北海岸的邀請。

2018年大病初癒後有好一段時間未再造訪北海岸的我，回到這片曾經深耕駐足的土地自然是欣喜不已。遊走在阡陌之間彷彿一切就跟過往一樣，不過不同以往的是，在與地方友人閒談自己正在進行水生植物調查時，竟聽聞北海岸也有田蔥！驚喜之餘，我便立刻前往探訪。

在向陽的草生地裡，錯落生長著碩大的田蔥，除此之外隱約可見的白花點點，仔細一看竟然是窄葉澤瀉！更靠近水邊的矮草地裡，除了常見的半邊蓮、圓葉節節菜以及白花紫蘇之外，竟然還有著稀有的卵葉水丁香。

這片環境雖然時常遭受民俗活動以及次生林開墾干擾，但長期觀察下來，夏日雖然乾旱完全不會聯想成溼地，然而一到冬天雨水浸潤下便成了鬱鬱蔥蔥生機蓬勃，也許正是這樣季節性交替的水源，造就了獨樹一格的溼地生態吧！

深入桃園淺山最深處 在秋天尋找山泉邊盛開的田蔥

秋天是田蔥盛開的季節，這時肥大的植株會開始抽苔開花，最後以那不失低調但卻雅緻的樣子向世人展現那點黃暈。2022年，在友人的協助下走訪了桃園淺山地區觀察水生植物生態，漫山的筍園看似與水生植物豪不相干。然而在山泉泌出之處或多或少生長著一點水生植物，也見到幾株稀稀落落的田蔥，引發我對當地生態的濃厚好奇。

走著走著巧遇收筍的地主，熱情地邀請我搭上他的發財車，黃土路上坑坑跛跛直搗山林裡最深處的筍園，尋找地主印象中最多我要找的像是扇子的植物。那是山澗水流漫過竹林低地形成的特殊生態，不僅有田蔥，還有鴨舌草、慈姑、黑珠蒿、大葉穀精草以及絲葉狸藻，是桃園淺山區孑遺的田蔥族群，宛如生態孤島一般，離開這裡，放諸低海拔環境就變得少見。

一直到了2023年末，我才又在桃園楊梅地區的芋頭田發現田蔥的蹤影。雖然不清楚它為什麼能在這百年的大開發下存留下來，但所幸巧遇整地的地主多對這種樣貌奇特的植物印象深刻，除了農事整理之外並未特別清除。也許，等到秋天盛花我會再來一趟。

從金門到雙連埤浮島...田蔥正面臨農藥與土地開發危機

根據文獻記載，田蔥過去可能分布於整個中、北部低海拔溼地。以我自己觀察的族群，從新竹郊區初次邂逅的田蔥到桃竹地區淺山、埤塘邊，北海岸、濱海公路旁的草生地，以及宜蘭雙連埤旁的浮島，甚至是遠至離島的金門，田蔥的分布看來的確廣泛但卻又極為零星。

土地開發、農藥汙染等因素，使得大環境不再適合這樣的植物，如今野地裡若非特意尋找，本種在野外已難得一見。

回想鎮日奔走終在田野一隅發現數棵田蔥幼苗隱身在草叢間時，內心湧起的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從最初的大蔥到認識了真正的田蔥、從好奇疑惑到相知相遇，如今我珍惜著每一次在野外拍攝田蔥的機會，未來也是呢！

• 本文摘自：《臺灣水生植物觀察紀行：我在溼地看見水光葉影 棲地生態×物種詳解×尋訪路線推薦》
• 出版社：麥浩斯出版
• 出版日期：2026年1月